唐博了眉心，调整好情绪，挂上微笑：“虽然你不接受我的帮助，但我还是自作主张弄了点小动作。”

        “我找了两个大院里的朋友。”唐博慢悠悠地说，“数罪并罚，量刑更重。这个礼物，你满不满意？”

        退学，破产，卖房卖车，摆地摊。她全都不在乎。她看起来好像一无所有，她又像是拥有全世界，因为她是她生命的主人。

        “嗯？”姜绯被勾起了兴趣，眉眼微微上挑。

        他退开一丁点儿，满意地欣赏姜绯脸上的错愕，满足于自己的高瞻远瞩，终于让这个玉的冰冷小人出点活灵活现的表情。

        唐博诧异的神情还挂在脸上，尚来不及压下去，又听见姜绯顿了顿，接着说：“更何况，欠钱容易，欠人情不好还。我们两家本来也没什么交情。”

个年轻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唐博低下看姜绯手里的资料，不咸不淡地问起：

        姜绯扮了个鬼脸：“是呀。打算跟我爸去摆地摊，下午卖数据线，晚上卖炒年糕。”

        这句“没交情”差一点又激怒了唐博。他蹙起眉要撒泼，又反复提醒自己这是事实。姜绯看得通透，见事分明，拿定了主意就不会改，他本来也没想过她会接受帮助，不过仍是惊讶于她贫贱不移的气度。

        她平静得不像是自己家破产一样。唐博自认，要是自家遇上这样的事情，是断然不到她这般淡定的。他挑眉，笑着说：“你怎么没找我帮忙？我爸的面子，买方卖方都要看一下的，说不定还能保住你家公司。”

        唐博也跟着笑，只当她是在开玩笑。笑了一下子，他又笑不出来了――他对上了姜绯的眼睛。

        唐博俯，凑近了姜绯的耳朵。姜绯不动声色，脊背得笔直，侧开脸摆脱这种暧昧的氛围，听见唐博缓缓地说：“林宇良，教唆赌博，参与黑社会质活动，十年以上。”

        姜绯摇了摇：“不了。我爸这种小富即安的格，本来就只适合当个小老板。现在生意得太大，已经远超他的能力，全靠摸爬打和狗屎运。他现在收手对大家都好。”

        “多谢。”她轻声说，背过去了眼角。

        见她真的哭了，唐博一下子着了慌。他手足无措，搜刮肚打算找话来讲，想了又想，终于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真不读书了？”

        姜绯淡漠的、波澜不惊的眼睛。

        “没有，遣散费给到位，再加上这么多年我爸对他们也不错。”姜绯淡淡答。

        “都办好了？”

        是了。恶有恶报，没理胁迫姜克远去赌博的真凶还逍遥法外。姜绯怔怔听着，恍惚记起两世大仇得报，自己应该高兴才对的。

        唐博一下子明白过来，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她。她温婉的、沉静如水的外表下，奔腾涌动不息的是蓬的、无限的生命力。这种遭遇和变故放在任何人上，都是一块压在上让人动弹不得的五指山。姜绯现在是彻彻底底跌进了谷底，但唐博就是相信，她是谷底的野草，就算有大石压在上面，她也可以破土壤、开石，开出花来。

        “嗯。”

        “员工没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