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台上，东西应该是都被人清理走了，淡淡的月光映在铁质的栏杆上。

        晏池比划了下：“眼睛鼻子嘴巴，是不是非要化得不像自己才觉得好看。”

        晏池在她耳旁轻声说。

        “对不起，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朝你发脾气。”

        后来她在茶店兼职打工，一小时十一块五，每天上三个小时班，周结。茶店是对非常和蔼的中年夫妇开的，老板念她是穷苦学生对她非常照顾，让她口渴了可以自己冲冰冻柠檬水喝，却在某个夏日午后趁老板娘不在偷偷借对账之名摸她的手和腰。

        不知谁从车上拿下来几个大的烟花，跃跃试，搬到不远空地放。可惜那人胆子小，引线又短，他拿着打火机凑近，不等点燃就跑开。

        隐约能看见火光，听见他们的欢笑声。

        “要不要玩点更刺激的。”

        骆书禾这次直接抓住他衣领往下扯。

        他没回应这个问题，反问她：“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骆书禾撇着嘴，家里只有一台空调，装在骆翠玉房间，而她拿到钥匙后再没有踏进那间房间。

        “好玩吗。”他问。

        骆书禾低着，诚心诚意说。

用哪个小程序。

        晏池没一点不耐烦，帮她理了理发。

        “你行不行啊。”

        “筒子楼。”

        “我真的会疯。”

        晏池闭嘴了。

        “你。”

        他向来受不住她如此直白的夸奖，但又不想让她看出来，只能静静看着她。

        骆书禾看了镜子里的他一眼：“哪样。”

        年少时她被酒鬼拎着酒瓶划伤背，伤口血肉模糊，诊所医生了三十多针。筒子楼一整栋楼都是一条供水，有时候用水高峰期供不上来水，她只能等到大家都睡了起来洗澡。伤口扯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当场回击扇了老板一巴掌，废了这份可以有免费柠檬水喝的兼职。

        骆书禾就抬看他，大概是有烟火出逃，落在两人眼睛里。

        然后一把抢过打火机，点着了。

        “你怎么这么好看。”

        “你们女生都这样吗。”他问。

        神经病吗。

        “刺激吗。”

        门外传来声音，先是礼貌叩了下从门里透出隐隐光亮的门：“学姐，是你在里面吗。”

        “冷不冷。”

        开始骆书禾自然是抗拒的，拼命推他。后来是打不过就加入，偏偏这时晏池才放开她，带点挑衅问：“给你选，他还是我。”

        楼下应该是有人在带着玩烟火，闹哄哄一片。城区春节其实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但杨老板这里的园子卡得很巧，偏偏就在禁止燃放区外一点。

        总之，等她消停下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晏池这才放开她，眼神玩味，用语示意：“我说谁呢，你那个小学弟。”

        在一阵震耳聋的响声中，有人捂了耳朵缩在恋人的怀里，有人拿着仙女烟花棒跃跃试，有人站在大厅隔着落地窗漫不经心看。

        她其实很少哭。

        两人腻歪够了，骆书禾在洗手间镜子前拿着纸巾卸妆，总是捂着对肤不好，晏池就倚在门边看，给她拿着包。

        骆书禾反应很快，问：“真的不像？那你觉得化妆好看还是不化好看。”

        “学姐？”

        *

        晏池就是在这时低，额抵在她肩膀上，过了半晌，骆书禾听见他开口，一字一顿：“骆骆，以后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门锁响了声，骆书禾听见，被吓了一，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几次下来，杨云天不耐烦了，抢过打火机。

        骆书禾疑惑看向他，晏池摸索着她的脸庞，突然擎住她的后颈亲了下来。他喝过酒，骆书禾从他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酒气。

        骆书禾懒得理他，脸埋在他膛。

        那一瞬，骆书禾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也映亮了阳台上那对，晏池手撑在栏杆上，其实双手都没碰到她，就看着怀里人百无聊赖把他前的扣子解开，又系上。

        “冷。”

        烟火将天空映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