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骆书禾才转过看她：“你刚刚是不是在叫我。”

        骆翠玉听完后就消失了十个月，再见到她时，手里抱了个孩子。

        骆书禾没放在心上：“可能是最近太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骆书禾冷笑。

        “小宝，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们在家里谈论的话题从莫奈穆夏成了每天花了多少菜钱，姐妹俩又要交学杂费。

        再加上那几年，政策严格很多，为了给骆书禾上口，他们才补领了结婚证。

        岑向远无话可说。

        卖家出价三千，准备买的是他最新完成的那幅《灯塔》。

        邬瑗不敢了，转了话题：“没有啊，不过说起来，你面试结果出了吗。”

        “过了吗。”

        *

        就是那时，在面包和爱情的选择中，他们开始怀疑自我。

        岑向远不敢说话了。

        邬瑗这段时间看骆书禾的眼神都很担忧，她总在发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宿舍度过。不出门，电话不接。

        他自然不愿意，比他预想的低太多，简直是贱卖。骆翠玉则是觉得他有病，有钱都不赚。

        当时他没想到后续能这么顺利，入狱数年后，承蒙吴院长照顾的几位学生依然没有放弃调查，吴向衡沉冤得雪。

        骆书禾歪，勉强一笑：“很明显吗。”

        骆书禾点点。

        婚姻到底给人带来了什么。

        她淡然：“可是你没有。”

        他得以平反，但这次他却没有选择留在东城，而是跟着吴向衡北上去了北城。也想过要不要回来找骆书禾，但骆翠玉拒绝见他。

        岑向远看她眼神歉意更。

        “可以。”

        骆书禾听到这，大致明白了她妈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邬瑗眼底担忧意味更。

        “你别怪你妈，她跟着我吃了很多的苦，分开未必不是好事。”

        生活水平一降再降。

        只有一次，邬瑗看着外面难得的艳阳天，想起这段时间的漫长的梅雨季节，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问她要不要一块出去逛逛。

        吴向衡因为受贿入狱，岑向远在吴院长被警方带走那天果断辞了职，他始终相信院长是被冤枉。一家人没有了经济来源，平日里就靠岑向远在当地少年兼职美术老师赚钱补贴家用。

        两人就这么又是大吵了一架后，分开了。

        “很多次，但我一直一直相信你走之前说等你安顿好了，稳定下来了就把我接过去。”

        骆书禾继续点，看不出高兴的模样。

        又过了六年，骆书禾出生的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岑向远因为这个跑过数次以前朋友家，但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后来慢慢都没有了联系。

        “我曾经，想过要给你打过电话。”能够如此平淡地说出这句话，连骆书禾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骆书禾异常平静：“那我呢，我又错了什么。”

        “有的东西过了就是过了，岑教授。”

        “当年她为了能和我在一起，家都不要了，我想让她能过上好日子，但发现光凭我自己的力量很难到。”尤其是因为吴向衡那件事，他几乎被当地美术协会和工会拉黑了，维持生活都很难。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

        小时候，她也曾好奇过家里的氛围为什么和其他小朋友家里都不一样。现在想来，其实他们本不该认识，不该结婚。

        岑向远到底觉得对不起她，就没坚持。

然不愿意骆翠玉为难，想着过两年攒点钱买套房再提，这个孩子显然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有点。”

        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红本子，轻易借着生活的重负压垮了他们。

        骆书禾想了半天，没得出答案。

        “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玷污了你们美好又纯洁的爱情吗。”

        他确实没打算结婚，这种思想在那时很超前，但他见过农村太多段失败，可为了孩子非要维系的婚姻。当初拿钱跑来大城市，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就像现在，她上了床懒得动弹，掀开床帘想让她拿东西，喊了半天都喊不动。

        导火索则是某天，骆翠玉带着笑意回到家告诉他有人愿意买他的画，那时她已经许久没出过这样的笑。曾经她是个美人，但在柴米油盐酱醋茶和无休止为金钱发愁后，她已经和这栋楼里住着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