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理解，她怎么会觉得他是那种轻易被/望左右的人。

        莫非他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

        “哎哟，什么东西这么硌人？”林菀着后背突然抱怨。

        “谈什么？”林菀下意识反问。

        避忌之意明显，跟之前柔声唤他相公时判若两人。

        小姑娘的手又指向中间的那盘点心，亮晶晶的杏眸看着他，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告诉她。

        “那这个红色的是什么味的？”

        **

        “我不是那般随意的人，你我成婚本就不是因为两情相悦。况且，那日我已答应过你，若是日后我不能真心爱你，便要放你离开，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扯下铺在喜枕上的鸳鸯戏水枕巾，把放置在床中间，寓意早生贵子的四种干果，用巾帕全包起放到床尾。

        这让她想到了那四个字“俊美无俦”。

        李砚见她这般，哪会不知她在躲什么？可家里就这一张床，外面那么冷，不睡在这儿，他上哪儿睡去啊？

        林菀每样尝了一块儿，便不再吃了，夜里吃太多不好消化，她不是个贪嘴的人，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今日已是破例。

而正忙着往嘴里白色糕点的小姑娘，并未留意到他刹那间的失态。

        “是桃花酥，镇上宋记糕点坊的招牌。”

        他是担得起的！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但李砚已经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屋外的风雪一刻不停，狂风裹挟暴雪把力量倾扣在门扉上，呼啸声异常清晰；室内红烛轻晃，燃烧高度早过半，夜已深。

        “其实我们已经成婚，你什么都可以，只是，只是你我不熟，我不想那样......”

        但他这次却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直接挑起一块儿递到她嘴边。

        林菀鬼使神差般地张嘴吃掉了他递过来的糕点，面上一派如常，若仔细瞧便能发现，她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李砚抓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上，平躺在枕上，淡淡开口，“我们谈谈？”

        李砚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他从没跟哪个女子这般亲密过，如今这个人成了他的妻，未来将要与他同床共枕，朝夕与共，这种感觉很奇怪，枉他饱读诗书，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刚坐上床的李砚，垂眸就瞧见，她原本俏生生的小脸，几息间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下来。

        “尝尝看？”

        “你是在害怕吗？怕我对你什么？还是以为我会不顾你的意愿要强行与你行/房？”

        “哦，怪不得呢，这些都是在那儿买的吗？”，她问，接着又咬下一口满意的说：“很好吃。”

        林菀就裹着被子看着他收拾，一动不动。

        她松开被子，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中间还剩一人的距离时停下，侧躺保持不动。

        “唔，这个白色的肯定是桂花糕，有一甜甜的桂花香。”

        她叫得太自然了，现下半分扭都没有，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份的转变，有一瞬，他甚至觉得刚才那一声亲昵的称呼是自己魔怔了。

        林菀深知自己得过分了，但她真的只是下意识地反应，并不是有心的。

        原本离他不过三臂远的小姑娘，在他坐下后咻地一下，连人带被一下子躲到了床的最里侧。

        “嗯，是桂花糕。”他耐心地陪着她吃东西，顺便解答小姑娘的问题。

        一刻钟后，李砚推开门走了进来，天儿冷，他外面罩了一件大氅，进了屋就脱了放在窗下长条案几的背椅上。他应该是在外面梳洗过了，束起的长发也放了下来，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刚才的绛红色喜服已经换成了绯色的中衣，红色真的是极其衬他的肤色。

        林菀卸掉妆容，换好中衣，便坐在床上等他。起初她还能坐着等，后面越来越冷便躺到被子里去了。

        李砚眉微蹙，神情疲惫，脱鞋躺下，伸手拽她上的被子，对她：“林菀，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

        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没办法看到床中间的各种干果。

        李砚帮她取下凤冠，打来水给她盥洗，怕她不自在，端着东西又出去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不淡定了，就算对方长得好看，可是他们不熟啊，一上来就那种事情，她哪里放得开？

        “只是什么？”李砚追问。

        “外形有点像玫瑰糕，但是没有玫瑰的香味，反而有桃花的清香。像桃花酥？”林菀咬了一口，不太确定的说。

        林菀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从窗边走到了床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夜是房花烛夜，接下来两人还有一场深度交。

        林菀愕然，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

        李砚颔首，同时又倒了杯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