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肃应了声，没再留她。

        丹立时紧张起来，白着脸看向姑娘。

        沈肃的目光在她上缓慢过，一寸寸极为仔细，他没动低声：“那表妹是何意？”

        她顿了顿，福了：“时候不早了，文姝先出去了，不打扰大表兄理公务。”

        王氏便没拒绝，只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为你家姑娘着想好好教导一番，否则若是大爷再斥责，都算到你家姑娘和我上了。”

        她加重语气强调丹是她的人，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忐忑，可表情未动。

        王氏瞧着委屈嘟嘴的丹，又看了眼安静坐着喝茶的俞文姝，倒是真没想到这一茬。按照她所想，待文姝与沈肃成婚后，必定是要好好挑选两个伶俐的丫鬟去近前伺候的，丹若是想贴伺候，还差一大截。

        俞文姝垂下眼，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是，文姝明白，多谢大表兄通情达理。”

        丹都没让俞文姝开口，便明缘由，委屈巴巴：“夫人，您一定要给婢寻个厉害的姐姐学规矩，我不能拖我家姑娘的后。”

        俞文姝咬，微微抬眸：“可丹是我的丫鬟，她会遵从沈府的规矩，明日便会去姨母那里学规矩。”

        仿佛被猛兽逮住的猎物，如此无助可怜。

        今日瞧着文姝这样子，是真想留丹在边，都闹到沈肃面前了，她少不得要费心教导一番。

        俞文姝却看着她：“丹你学完规矩可还能伺候？”

        丹并不知她家姑娘去找大爷帮她求情了，第二日便一早求着姑娘带她去春宜堂，王氏见到她们主仆还有些诧异。

        “我。”俞文姝没抬，“我只是想跟表兄说，丹是我的贴丫鬟，想让表兄不要误会她、责罚她。”

        她差点不上气来。

        她其实有些怕热，每年夏

        俞文姝心里一紧，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对，只当他生气了，她忙转过来，“不是，文姝并非此意。”

日里也无人来我院子，是以那不是丹的错。况且，我也不知大表兄会来寻我。”

        王氏失笑，这对主仆情谊匪浅，她倒像是个坏人了，摆摆手：“好好好，这事儿我知晓了，丹跟着去学规矩去，我要出门了。”

        出了书房，俞文姝快走几步，走到一棵树边猛地撑住树干，她深了几口气，只觉得后背都透了。

        “主子为下人求情，主仆感情深厚。”沈肃，“只是，感情是感情，规矩是规矩，没有谁能枉顾规矩。”

        闻言，文姝便起告辞。

        明明大表兄什么都没说，语气也一如往常，可为何她觉得气氛如此让她心慌。

        “能能能，姑娘您放心，丹可以伺候好的。”丹连忙说。

        四目相对，文姝这才发现他们两人靠得极近，她的额几乎要撞上他的。俞文姝猛地屏住呼，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腰背抵住书架，她似乎才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文姝思忖了片刻，也没有拂了姨母的好意，便：“那姨母便费心看着挑选，有何合适的再跟我说，我瞧瞧。”

        王氏想了想邀她一去，反正都是给两人合日子，新娘子去顺便拜拜也没什么要紧的。

        丹欣喜，要谢，却又听夫人对姑娘：“丹既然过来学规矩，你那边我再给你安两个人过去？”

        俞文姝瞧了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便摇了摇：“我就不跟着去了，姨母一路当心些。”

        王氏蹙眉，“既然要嫁进来，左右都要添置丫鬟的，不如这时候便带在边培养，左右都是你的人。”

        “好，你既然如此说，那便绝没有下次。”沈肃缓声，“若是她再不守规矩，你再与我求情也无用，赶出府去是最轻的。”

        沈肃对上她清灵的眼眸，看见那羽扇一般的睫羽颤动，仿佛在他心里扇动。

        “倒是我的不是了？”

        俞文姝垂下抱紧书，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