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干喝呀。”徵憋着笑劝。

月光下，他的银发散着微微的冷光，却?也并未收敛。

        “若谢友与你相甚悦，想必也不会有?人愿意在春溪里将自己泡上大半日?。”

        “我想看她偷偷月下舞剑，想陪着她一起不尊师门规矩，想同她一起胡闹，想在她难过的时候宽她，想与她并肩作战……总之，我也想参与进她的回忆中去，而不是仅由着她自己，怀揣着那些?零碎的记忆与执念，孤独地活在这世上。”

        三两句话便被他看穿，江陵有?些?愤愤。

        “在这世上，谁人不孤独呢？”

        然后?在她痛苦难熬的那段时光，亲口告诉她：“阿姐，我在。”

        徵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盘炸得香的花生米，推到他面前：“吃点菜垫垫。”

        他从?举杯的袖间瞥见那盘花生米，嫌弃：“我只吃肉。”

        徵难得没说话，只静静听着他的叙说与细微的风声?。

        “哦……能让狐狸吃白菜的人，绝非寻常之人。”

        狐狸喝了酒，不自觉地有?些?晕，放出?狐耳和尾巴，随着夜里的风微微摆动。

        说完，他顿了顿，：“偶尔还吃白菜。”

        他没理?会，接着倒，接着喝。

        “……孤独？”徵轻轻品味着这两个字。

        江陵被他噎得语，干脆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若不是那只魑魅走了，你会来找我吗？”

        “你们人类真的很可?恶。”

        他的尾音染上了些?落寞。

        江陵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石凳上，端起酒盏嗅了嗅，手腕一转，凝着杯中的酒水轻轻一笑，

        “我也不是自她幼时，就陪在她?旁。”

        这回，徵主动替他续了杯酒，同时为自己满上，遥遥举杯：

        “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回到过去吗？”

        “你少来。”

        “说得也是。”

        “因为……到了那时，我一定会找到她。”

        他把?酒盏放在一旁，迎着月光。

        “说来，谢友睡了大半日?了吧？不妨把?她喊出?来？我给她腾个位置？”

        他在心里默默想。

        徵调笑。

        “有?何分别？”

        白绫缚着的双眼?微微一挑，牵扯着眉尾扬了扬：

        “狐狸一向重情，所谓狐死首丘，我们将死之时，一定会望向故土。且狐族之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我可?以这样待她，当然也希望，她能如此待我。”

        “说说吧。”

        “你别看她时常笑……”

        “我讨厌自己会嫉妒，可?偏偏控制不住。”

        徵摇摇，饮尽了一杯酒。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心上人的心上还站着旁人罢了。她若心大些?，就把?我自己进去挤一挤，若是心小些?，就努力把?那人取代了。总之，我要去到她心里。”

        “她是个优秀的姑娘，自然会遇上许多优秀的男子。她本就招人喜欢，在她从?前的漫长时光中，惦念过一两个，也是极为寻常的事情。我只是遗憾……没能更早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那要分情况。”江陵，“若是不带着如今的记忆，回到我的过去，那还是现?在要好一些?。若是能带着记忆回去，那还不错。”

        “我其实一点不豁达，我很小气。”

        “可?她不是狐狸，她是人类女?子，是仙门修士。”

        “行啊。”

        “说好了事成之后?要找你喝酒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还是你豁达。”

        他低垂着眉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酒盏，目光凝着酒中倒映出?的那弯月亮，显得专注而诚挚。

        他的话戛然而止，将原本想说出?口的，又咽了回去。

        徵瞧了瞧静谧的屋内，难得识相：

        徵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