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曲榛走后，她问老秦：“榛儿穿着阿禹的衣服？”

        除了这两句话，祁禹什么也没留下。

        曲榛摇，她不相信里面的人是祁禹。

        他捂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阿禹说，卡里是他这些年给你攒的钱。他说……他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医院走上人来来往往，她还穿着那件茸茸的睡衣呆呆地站着，像被人丢弃的大型玩偶。

        “他说，你要成为最厉害的赛车设计师。”

        “妈陪你去吧？”

        晚上曲榛吃完饭，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忽然说要出去，便去房间里找外套。

        期间祁禹的亲人似乎来过，在外面大闹大吵，是来要钱的，最后被曲和老秦赶走了。

        她缩在墙角抱住自己，手里紧紧着祁禹的手机和钱包，一句话都不想说，谁也不想理。

        曲和老秦开始担心她的心理状态，正愁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她终于房间里出来了。

        “买烟花。”想和阿禹一起放。

        曲榛终于情绪崩溃，在曲怀里嚎啕大哭，糊不清地喊着祁禹的名字，每喊一声，曲就会应一声，告诉她阿禹在等她们。

        他手机里没多少自己的照片，大多是是曲榛的照片和视频，除了这些就是车，还有一些女孩子可能会喜欢的包和首饰，他看见就存下来，时不时就会买下来寄给曲榛。

        曲榛下意识摇，顿了顿，又点。

        曲榛几天没说话了，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晚上也睡不着。

        曲愣了一下，追进来问：“去哪儿？”

        曲红着眼睛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面

        直到现在。

        一直到祁禹下葬，曲榛始终是这样。

        曲榛浑浑噩噩，完全理解不了这些人、这些话。

        老秦没走，一直留在洛京帮忙。

        曲榛就坐在床上，反复翻着祁禹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

        家里从红色变成白色，人来了走，走了来。

        曲不敢煮太多，煮得烂、凉了才端出来给曲榛，看她埋大口大口吃着面。

        等翻到没电，她再充上电，继续翻。

        女人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和她说：“榛儿，妈妈来接你和阿禹回家。我们回家过年。”

        人送到医院，没抢救回来，很快就走了。

        曲榛翻找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视线落在衣柜里的黑色冲锋衣上，这是周溯的衣服。那时老秦收拾得匆忙，没顾上看，把她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都到了行李箱里，谁也没注意这件衣服。

        曲在她的衣服上看了两眼，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她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曲榛度过了一个无比寂静的新年，亲戚朋友们没有上门，曲也没有带她出去拜年。

        老秦把她抱进怀里，哑声：“榛儿，去看看他吧，他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我陪你去。”

        曲忙着打点祁禹的后事，每天会抽一小时陪她说话。

        每晚家里最吵闹的时候，是小区里的孩子们在放炮仗。

        初五过后，热闹便渐渐散了。

的朋友们，车队的老板、同事。

        灵堂就设在曲家里，亲戚朋友们说这样不好，祁禹的亲生母亲还在。曲就当没听见，说祁禹就是她的孩子。

        “不、不用。”

        她们带着祁禹回了洛京，这个冬天洛京下了很大的雪。

        祁禹的朋友看不下去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得不成样子，把祁禹的手机和钱包都到曲榛手里。

        她给祁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她就一直打。

        “榛儿，在家多待一阵子吧。妈帮你跟学校请假。”

        曲榛抓着老秦的手，力失控，“阿禹，怎、怎么了？”

        有人上来和她说对不起，有人说节哀。

        她在照片上见过他们，祁禹每次都笑得出八颗牙齿。

        曲榛拿下黑色冲锋衣，拉下拉链穿在上，宽大的衣服让她看起来更为瘦弱单薄。

        曲泛起泪意，摸摸女儿只剩丁点儿肉的脸，巨大的哀痛涌上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孩子们要经历这些。这些一直努力向前、认真生活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我再陪陪，阿禹。”

        “妈，我饿了。”曲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