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高跟鞋轻敲着木地板,  每一声碎裂的都是陈佳玉早已裂的尊严。那层朦朦胧胧的遮羞布彻底撕烂,  她和一个?年长十五岁老男人的肮脏关系彻底暴在钟嘉聿眼前。想象尚有修改的余地,  事实摆在眼前,  毫无转圜的可能?。所?见比所?想更?为真实与深刻,  见过之后,  又留下经久不散的回想,  两两交叠，反复不息，加倍了一个?已知事实带来的冲击。

        主楼到佛堂的连廊,  好像延长了数倍,  陈佳玉走了许久才到。钟嘉聿一路跟在她后方?,  又像一直不在,  高跟鞋空的声响湮灭了他的足音。

        烟仔趴在门口,  慵懒眯他们一眼,  不远躺着那只褴褛的小老鼠。

        出?到停车坪,  陈佳玉正要走向副驾座，钟嘉聿长加速,  先一步打开了司机后方?的车门。

        钟嘉聿照旧没有看她，只是了一个?往里请的手势。

        陈佳玉丧失任何反驳的劲，微微低，像留意脚下碎石，跟他肩而过，上了卡后座。

        如果上一次坐卡的氛围能?延续，陈佳玉本?可以搭讪，“你的车竟然?还能?修好”“那么多弹孔怎么修的”“有没有换成防弹车”等等，她相信他不会拒绝回答，会给?出?丰富的答案，缓解短途车程的无聊。

        可惜任何愉快的想象都随着嘭的一声，像车门一样关上了。

        陈佳玉的心脏跟着车微微震动，发麻涩痛。

        钟嘉聿坐进来，一言不发系了安全带，启动卡。

        陈佳玉呆在他的后方?，椅背隔档他的大?半背影，连后视镜都没有内容，本?是两个?人最好的状态，她自?一般，挪到了另一侧。

        那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眸如实呈现在后视镜，眉紧蹙，钟嘉聿不曾给?过她一个?眼神。哪怕车轮压到小石，车微震，他的眉动也?不动，侧颜依旧紧绷。

        陈佳玉忽然?觉得自?己下贱，泥地里了一泥巴，还想着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上贴。

        她往窗上支着左肘，托腮凝视窗外。

        雨后阳光热度不减，旋即刺红了她的双眼。

        陈佳玉的右手从手袋摸索出?太阳镜，低上，周围镀上回忆的灰色，模糊了他的不快，钝化了她的痛觉。

        卡抵达茶园，陈佳玉在钟嘉聿停车后便先行开门下车。

        地泰缅边境，周围有其他观光农场带动游客量，观光楼生意尚可。时过晌午，正是太阳炽烈之时，餐厅积了一些避暑闲坐的游客，令她好奇钟嘉聿一个?非专业人士如何打理生意――她本?来有机会可以询问。

        陈佳玉径直往楼里走。

        “欢迎光临。”临近的服务生以泰语问候。

        陈佳玉潦草点，扫视一圈在一楼找不到空位，跟此时心脏一样满档，鼓得反胃。

        “楼上。”熟悉的不止中文，还有嗓音，钟嘉聿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