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那双比常人要大一些瞳孔里，透出一些不易察觉的茫然失神的情绪。

        某位不在事件内、却又比三位当事人还更被频繁提起的大少爷。

        “别我揍你。”游烈眼也不抬地翻起一页。

        高腾：“？”

么叫两分，我上个期末明明考了二十！二十！”

        “蹲远点念，疼。”

        夏鸢蝶试过，所以她最清楚，那样没用。

        也正巧在高腾站直了的这一秒，教室前门，一人影无声走进来，却惹得教室里的讨论声从前向后地点了刹车。

        有些大了的黑框眼镜下，少女苍白的脸称得上没有表情。

        游烈终于忍无可忍。

        得手酸了，夏鸢蝶才停下来，抬看向镜子里面。

        “？？？”

        于是少女拿起放在一旁的卷纸，她转，朝洗手间外的教室走去。

        姚弘毅隔着过哼了声嘲讽：“智障。”

        “别啊，这可事关你的终大事啊烈哥！”高腾不退反进，一个脚，差点在游烈课桌桌沿上把门牙磕掉。

        “你才智障。”

        在课间看的竟然不是花花公子之类的小杂志，而是这种书名他都读不顺的东西，烈哥这是什么牲口行为？

        第一次应该是在某个她已经记不清长相的邻居门前。当着年龄还很小的她的面，村里几个老老太太说起她那对回山生下她后一起出山务工，然后半路死在泥石里的父母亲。他们并不避讳用“扫把星”这样的词形容她，大概是觉着这么小的孩子不会记事。

        “？”

        高腾呆呆望着教室前方，出声：“烈、烈哥……？”

        这些人聊着聊着，还总要回看一眼教室的最后方――

        夏鸢蝶带着一郁的番茄炒的“清香”，站在教学楼女卫生间的洗手池前，用包里自备的卷纸，蘸水拭着白t上的汤汁。

        他恹恹支了眼，长抬起，在高腾凳子上踹了踹：

        但夏鸢蝶装不知，一直装到了告诉她这个真相的年纪。

        这已经够让游烈烦躁的了。

        但这话，借一百个胆高腾也是不敢说出口的。

        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原来不是三个女生打架，是其中有个被殃及池鱼了啊。”高腾似乎对此很是失望，“也不知是哪个倒霉，只说是淋了一的番茄汤，啧啧，帖子里怎么没人拍照片呢？哎。”

        “呵呵，十倍的二。”

        高腾扶桌起，顺便看清了游烈手里的课外书名――

        高腾：“……”

        可惜夏鸢蝶从小就比同龄人早慧些，于是也在太早的年纪，她就知了说“你爸妈都在外面打工”的话是个谎言，还知了他们算是因为她的到来才离世。

        郁的红已经稀释变淡，但洇开了油花，边缘也渍成深色绵延的线。

        《火箭助推的燃料种类及其利弊分析》。

        她装作没有看见――镜子里从后路过的女生们忍不住地打量她的眼神。或是两三个窃窃私语，或是独自惊讶地望着她的狼狈模样过去。

        那些眼神未必恶意，但总是如芒在背，叫人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最好小到全世界没人能够看到你。

        就像此刻。

        偏偏有个最不识趣的，还在旁边抱着手机，给他实况转播校内论坛里的讨论帖。

        高二一班的教室里，要比外面的走廊上更吵闹些。除了个别学霸在埋苦读，多数学生在热议着今晚晚饭时间，三食堂里发生的“趣事”。

        “……好险。”

        “不是，”高腾回神，表情兴奋又复杂地低，“我知那个被于茉茉和丁怀晴泼了一番茄汤的倒霉是谁了。”

        夏鸢蝶是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比多数同龄人都擅长。如果要究其源，夏鸢蝶想，应该是她的运气总是比别人稍差些的原因。

        运气差这件事，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了。

        于是他只能沉默且憋屈地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