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不行?。”

        然后从那天?起，夏鸢蝶望着他每一次倦怠的神?色，数着他每一次闹钟响起又摁下的时间?，听着他每一早为了去?几十公里外的学校，发?动机在?安静又清冷的早上轰鸣和孤独离去?的声音。

红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像他如此，捧着她如他心尖上一枚易碎的琉璃。

        发?现一切只是个梦的时候，夏鸢蝶如释重负。她几乎虚脱地躺在?床上，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她会忍不住望着镜子，咬着牙刷问里面的女孩。

        夏鸢蝶记得那是四月，一个下雨的深夜，凌晨两点十三分。

        “……”

        那家丈夫在?送医路上不治亡，刚念完小学的儿子失血过多?，重伤昏迷，到现在?还躺在?icu里。

        然后他抬手——

        一封未读邮件。

        你真的值得吗？

        他那样?爱她。

        他说她值得一切。

        夏鸢蝶读了三遍，才在?快要窒息的憋闷感下强行?将每一个字进了意识里。

        在?小狐狸那个与勾引无异的眼神?里，游烈结深了下。

        她一直知她从来没有谁可以依靠，直到遇见游烈。

        大脑空白成片，夏鸢蝶从床上坐起，又读了一遍。

        在?后来她每一场将醉的酒局里，她都会忽然恍惚，好像又看见了那人的脸，听见了他的声音。

        就被游烈低?在?她上亲了下，“狐狸，今天?可是我生日，不许惹我生气。”

        “那……”

        她麻木而仓皇地开?灯，下床，扔下手机，本能地往房间?外走去?。

        邮件是玲发?来的。

        夏鸢蝶迷迷糊糊地点进去?，邮件很短，只有简短的几行?，她扫了一遍，然后惊栗地僵住。

        但?游烈的那些话，他说那些话的声音，语气，就好像连她没有看到的他的眼神?，都像刀刻斧凿一样?，深深深深地烙在?她的脑海里。

        但?隔卧室是空的。

        然后她想起来，摸起枕边的手机。

        游烈遮着她眼睛，吻上女孩的，声音轻而沉哑，“等你读完书?，等我们毕了业，等到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庭而不只是一段感情的时候。”

        那天?晚上夏鸢蝶醉得很厉害。

        震动声惊醒了她。

        夏鸢蝶一下子就惊回了神?，她下意识地打开?所有的灯，在?房间?里四走动，找到他没带在?边的手机时，她几乎吓得要报警。

        夏鸢蝶没有找到答案。

        是答案找到了她。

        但?惊醒了睡梦中的房主，夏永才失手杀人。

        她梦见游烈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出了车祸，医院拼了命地给她打电话，而她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上课。

        她邮件里说，夏永才在?这个月初出了狱，被他欠了赌债的债主找到了，对?方债，为了还钱，那个败类选择了半夜入室偷盗。

        修长指骨漏下细微的光，遮在?了夏鸢蝶的眼前。

        温柔，低哑，小心翼翼。

        难得的，标题是久违的中文。

        “几率很小哎，”夏鸢蝶侧过，趴到离他心口?很近的地方，带着星点醉意的眼睛乌亮地仰他，“你不想吗？”

        没说完。

        狐狸恼得咬他，游烈却笑了起来，低眸望着被他遮住眼睛的女孩，他笑着，但?虔诚如祷。

        “那，我可以吃避——”

        “夏鸢蝶，你值得我这样?等。”

        “……”

        “我当然想，我想得可以疯掉。”他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边，带着细碎的吻，黑暗里将他声线深藏而压抑的意更展无遗。

        她从一场噩梦里忽然惊醒。

        是他用一句“在?你后”和他永远的践行?，把靠近他变成了她的本能，在?她难以思考的时候，她已经朝他走去?。

        久睡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手机强光的刺激，夏鸢蝶轻眯着眼，点开?亮着一个数字1的邮箱。

        一家三口?，一死两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