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秒，夏鸢蝶猝然惊醒。

        “你不必对游――对任何人有任何负疚。”

        她抱着被子?僵在床上，也想起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她到底是从哪里闻到过的。

        那晚夏鸢蝶没能从游烈家?里离开。

        当他握着她手腕将她抵在门?上强吻时，他就已经行险冒进地踏错了一步，可那一步无?法收回?，他也不想收回?。

        他知她总会对他心。

        这个周六过得实在漫长，和神的双重疲劳侵袭下，连夏鸢蝶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在哪一刻昏睡过去。

        想要赢下这场赌局，他的筹码只有一个。

        游烈在她颈窝里微微偏过下颚，声音漫不经心，像个抵入她心口的玩笑?：“我?爱你，夏鸢蝶。”

        那是从她不再挣扎那一刻起，游烈忽然想起的――

        他要压过她内心的德感。

        把她留在他的边。

        何况今时今日，债尚未清。

        这是他的阳谋。

        落地窗内寂然无?声。

        她昨晚、竟然就这样、睡在他家?里了？

        “你会的。”

        昏沉的脑袋在初醒的空白里迟滞许久，昨晚的记忆终于一点?点?回?到脑海。

        “……”

        眼前黑得彻底，除了隐约可辨的那一线窗帘间的薄光外，整个卧室都昏黑弥漫，夏鸢蝶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只觉着上下的床被都沁着清冷的，某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直到半上午醒来，她迷茫睁眼。

        ……在游烈上。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我?们不会有结局。就像你说的，你总会抛弃我?，我?也总会有腻了你的一天。”

        就是她的心。

        她只确信不在家?中――她的卧室里没有这样的遮光帘。

        “等到那一天，我?们就此两清。”

        而他知，他一定会赢。

        但除了摊牌前后?他情绪失控的吻之外，游烈似乎也没有急于向她“求偿”的意思。

        所以他带她去看那个画框，然后?在那个画框前给她说那些?话。

        “――”

        夏鸢蝶颤栗：“游烈，你什么?意思。”

        她只能僵着手脚，摸黑下床，在床边找了一圈，没能发现自己的拖鞋，又慢半拍地想起她昨晚是直接被游烈抱进来的。

        夏鸢蝶在昏黑里，下意识望了眼床尾对着的那张模糊的长幅画框。

        游烈从主卧出去，合上门?，径自向着正厅走去。

        狐狸心里筑起的德感太?强，强到即便是她还完游怀瑾借给她的那笔债，他依然不确定她肯回?到他旁。

        还看见了……

        游烈支起，他声线沙哑得厉害：“你大概忘了，我?早已经是个商人了，夏鸢蝶。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的赔偿而已。”

        夏鸢蝶陷在失氧的窒吻里，尚未回?神。

        从那个失控的强吻开始，今晚对他来说就变成了一场赌局。

        因为她从不忍他输。

        游烈低吻过她的颈，像一个烙印，“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什么?…？”

        “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游烈起，退离，“但你没有答应之外的第?二?个选项。”

        游烈踩过地上一张张材料，走过沙发，最后?停在隐匿于夜色中的落地玻璃前，半座城区的斑斓夜景伏在他脚下。

        哪怕是要亲手给她一个没有结局的哄骗，他也要让她压制着她自己的德感、她对游怀瑾的一切负疚，和他在一起。

        在狐狸空茫而毫不设防的眼神下，游烈有些?难以为继，他索低下，抵靠在她颈窝里，低声：“我?承认我?还忘不掉你，但我?会向你学习――比起我?的人生，比起事业，家?庭，婚姻，生活……你会排在许多东西后?面。你教会我?的，爱只是个消遣，愚者才为它放弃一切。”

        夏鸢蝶麻木的神情下，内心是崩溃的。

        夏鸢蝶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都快被呼抽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她下颌的指骨慢慢松开。

        夏鸢蝶轻栗了下，紧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