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真的懂，又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

        丛山听着，角便溢出一丝冷笑来，台上的虞姬手持鸳鸯剑，舞出一段悲哀彻骨的剑花。

        两人对视一眼，分明都从彼此的眼中瞧出一丝戒备与敌意来，可却又默契非常的伸了手握住，寒暄几句，末了又互相推让几句，最后一携手进了薛延川的包厢中。

        丛山微微低垂下眼睑，轻易便将眼底的思绪掩盖去了，再抬，却见一旁的薛延川正靠在栏杆上鼓掌，眼中神采异动，眼底似是蕴着万千郁的情绪。

        被安排在场的霸王别姬开唱了。着鱼鳞甲的虞姬缓步上台，后跟着八个侍女，便走便唱着“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冲上去什么？去扶一个舞台上假死的戏子吗？

        听这话，丛山蹙着眉朝他疑惑的看一眼，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心里想着原来薛延川竟是不懂林映棠的。

        虞姬自刎，按照西方剧院改过的戏楼大幕缓缓拉起，满座儿叫好之声惊扰了万籁俱静的场地。

        一旁坐着的丛山已是轻声哼了起来，指节轻轻敲着膝，每一下都正中板眼，轮廓分明的脸上透出几分闲适享受来。

        戏台上已一更鼓响，万籁俱静之下，虞姬举烛火出了帐，听着周围有楚歌声响，“谁家中撇的双亲在，朝朝暮暮盼儿回……”

        丛山听得入了魂，眼前一闪，那帐中被叫起的霸王恍若换了张面容，正扶着那虞姬的胳膊，哀伤绝望的唱着“看来今日，就是你我分别之日啊……了！”

        薛延川眉微蹙，冷冷瞥他一眼，虽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忽的有些不满，只觉得像是珍藏着的宝贝被人瞧见了一样，陡然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平城两月，不过眨眼便从谭奇伟换了薛延川，政府好似犹是那个政府，台上坐着的依旧歌舞升平，这满城的百姓却惊喜的像新开辟的天地。

        于是他便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弱的虞姬出剑来，横刀自刎。

        每一刺都上凄婉的唱腔，像是要尽这千年之前可歌可泣的一场悲伤来，丛山渐渐便觉眼前模糊，心里堵了一些东西，拉扯的像是要拽着他往这底下拖去，可眼前又分明是清晰的。

        她的子的跌落在台上，丛山搁在膝的指尖一顿，忽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丛山面上不动神色，“全国都时兴这个，我一个商人，当然是什么赚钱投什么了。”

        薛延川静静听着，忽的想到什么，转看向丛山，笑着：“听说丛老板打算在淮城投资电影？”

山正迎面走了过来，手里抱了一束花。

        还是去抱起那给了他这一番思绪的人……

        薛延川的视线当即便被引了去，一手搭在了二楼栏杆上只望下瞧，只觉得往日在他跟前憨天真的小姑娘，忽的便像换了个人，脚下步子平稳持重，立在台前便成了一株出水莲，一颦一笑皆自天成。

        丛山随着哼唱几句，往日常年混迹戏楼的日子便不由得涌出脑子里来，随着场下众人叫了一声好，便微微侧过，笑着：“这虞姬是真好，腔调透亮。”

        薛延川知他与丛山彼此之前是互相不喜欢的，这人才是典型的笑面虎，跟你总是一副礼貌绅士的样子，可骨子里才是真正的冷，谁都不会往心里去。

        薛延川哪里懂什么腔调不腔调，只觉着只要是林映棠，那当然是没有不好的地方了，便随着他的话说：“她若早点学，只会比现在更好。”

        可项羽也罢，刘也罢，任凭谁，也不会当真去百姓死活的，这权利之上，莫不是万千骸骨。

        “只要是吃这碗饭的，那多晚都不迟。”

        正巧，台上的胡琴起了调门。

        “那正好，以后说不准还要请丛老板赏个面子，叫小棠也能在你的电影里脸。”

        门外的范秘书悄悄推门进来，用吴侬语的声调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几句，丛山便站起来，同薛延川笑：“家里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