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厌恶被控制，惧怕被束缚，所以连带着对素未谋面的梁齐因也产生了同样的抵情绪。

        尽她知，这样是不应该的，但人总是倾向于趋利避害，她本能地想将自己从不舒服的环境中剥离出，不知这样也会让另一个人深陷自我怀疑中。

        ————

        戚相野生无可恋地将藏书阁的最后一个书架打扫完，累得几乎是爬回了住舍。

        尽饿得前贴后背，他也提不起出去找饭的力气了，因而一挨到床榻倒就睡，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外面“咚咚”地响起敲门声，戚相野在榻上倒腾了几下后无可奈何地抬起，不耐烦：“谁啊！”

        “梁齐因。”

        戚相野瞪大眼睛，连带爬地扑到门边，一打开门，春日傍晚的天色已经很黑了，借着仅剩的一点霞光，戚相野看见梁齐因垂着脑袋，局促地站在门外。

        戚相野抓了一把睡得乱糟糟的发，疑：“你找我什么事啊？”

        闻言梁齐因咬了咬，看上去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册子，他轻声：“沈先生讲的内容我都整理在册了，明日要考的大概也是这些，你……”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捧着册子的手抖了抖，“你能不能将这个给季、季……”

        戚相野：“季时傿？”

        梁齐因目光闪了闪，闷声：“嗯……”

        戚相野伸手接过来翻了翻，册子上还散着淡淡的墨水香，大概是他下午刚写完的，落过笔的地方摸着还有些。

        戚相野看了两眼：“背这个能考过不？还有我能看不？”

        梁齐因思考一番，点了点，“能。”

        “嚯！有你这大才子的话作保障，我信了，我这就去送给时傿。”说罢反手拉紧房门。

        “等等。”梁齐因忽然叫住他，季时傿离开时的神情又浮上心，他垂下目光，声音低下去，“麻烦你不要告……”

        戚相野打断他的话，“不要告诉她是吧，知知，我就说是我哥给的，行吧？”

        “嗯……”

        戚相野的兄长戚拾菁从前也在泓峥书院读书，只是年纪比他们都要大些，如今在任职，已经许久未曾看见他了。

        季时傿不认识他们的字迹，说是兄长将自己记录的教学内容赠予弟弟温习也无可厚非，没有什么能引起怀疑的地方。

        听到梁齐因应声，戚相野捋了捋发，拿着册子便要走，刚转过又被喊住：“你们，不要舞弊之事。”

        戚相野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下午自己和季时傿当着梁齐因的面说要小抄的事，那时还真是嘴快，万一梁齐因是个爱告状的，他们便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