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季时傿被住舍外的说话声吵醒。

        季时傿一愣，转向四周望去，好几个如她一样被吵醒的学子不明所以地在门口探探脑，脸上满是不解。

        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发，穿好衣服打开门，本来想抱怨两句，谁知打开门，却见几个仆人打扮的青年正在搬运东西。

        张振：“已经下山了了，这些仆人只是过来搬书的。”

遇到季时傿的过程又回顾了一遍，心变得很热。

        梁齐因浑僵，紧绷的下颚开始发抖，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地上的碎片，脖颈上脉凸起，形一晃，一手撑着桌子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闻言季时傿神情一怔，她往梁齐因的住舍里望了望，里面空无一人，季时傿看向张振，急：“梁齐因人呢？”

        如今回京述职，以后大概也不必往外跑了，等外甥入了朝当了官，他的好日子也能更上一层楼，不必再看人眼色。到时候妹妹就会知，他的抉择都是正确的，他所的一切，也是为了给他们兄妹俩挣个好出路。

        季时傿喊了喊在场唯一一个穿整齐的学子，：“张振，这是在干嘛？他们是……？”

        夜半三更，若星坠地，火烧遍野，四下里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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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最好上就是明天。

        尚未破晓，窗外树影幢幢，鬼魅一般，梁齐因伸手抓住领口，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然他却手脚冰凉，牙齿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他在江南任知州的几年，虽无建树，不过倒是赚得盆满钵满，白既明自认为自己还算得上是取之有，毕竟拿猪肉的哪有手上不沾猪油的。

        短短片刻，额上已经下了一层冷汗，梁齐因紧咬下，不死心一般举起茶杯，终于，“啪”的一声，杯子摔落在地，碎片飞溅，瞬间将他的脚背划出了一血痕。

        季时傿一愣，“庆国公府？”

        梁齐因沉沉地闭了闭眼，咙里如生锈的铁片摩在一起，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开了门，哑声：“张兄，拜托你一件事……”

        被她喊住的学子闻声转过，“哦，这些都是庆国公府的下人。”

        季时傿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乡试还有一段时间，风寒的话好好休养大半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见她不解，张振解释：“昨夜里齐因受了风寒，烧得厉害，他央我去山脚的驿站报个信，让国公府的人来接他回去。这不，他们在收拾齐因的行李呢。”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转返回房中。

        只是昨日说好的一起回家，大概是不成了。

        白既明打算与友人一起在京城开个酒楼，也方便外甥以后

        季时傿顿了顿，又：“那他病得要紧吗？”

        只一片刻，梁齐因反应过来什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大概是杯子落地的声音惊动了旁人，很快便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担忧：“齐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振想了想：“只是风寒，应该没什么大碍。”

        梁齐因从床榻上翻下，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向书桌，四肢沉重如灌水银，血渐凝而至呼艰难，他抬手想给自己倒杯茶，双手却痉挛一般，连茶杯都端不起来。

        白既明过去几年一直在江南，他文武皆不突出，又是个胆小怕事的。此生过最大胆的事情，可能就是在堂姐的丧礼上，把亲妹妹迷晕了送到姐夫的房里，以换取这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梁齐因忽然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满是汗，他猛地了气。

        “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