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搬了出去，一直住在嵩鹿山上，世子的份也让给了其他兄弟。直到他死，梁弼也从来没有传唤过自己的，上次是因为季时傿到访，这次呢？

        重生之后发生了太多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也许因为重生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无异于是一个荒诞的悖论，它所带来的一系列反应自然也与从前不同了。

        很快便到了梁弼的院子，路诃在门口停下，朝他了一个请的手势，梁齐因定了定神，微微颔首走进去。依稀可以看得见前厅内站着几个人，他由声音辨别出其中一个是四夫人，她边还跟了一个矮小的影，应是她的儿子，排行第九，叫梁齐瞻。

        梁齐瞻年纪不大，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不过已经完美地继承了他爹娘蛮横无理的脾，甚至青出于蓝，连坐个椅子都得踩着下人的背上去。

        在这里遇上他们，怕是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梁弼抬起，招了招手：“岸微啊，你过来，爹有话同你说。”

        梁齐因神情淡淡，垂首行礼后走上前。

        梁弼指了指一旁大张着靠在椅子上的梁齐瞻：“小九如今也到了要读书的年纪，外面的那些夫子啊都教不好，你四姨娘呢就跟我提议，让你带着他去嵩鹿山学点东西啊。那个沈……沈什么和的不是你老师吗，你就让他教。”

        梁齐因还没来得及开口，梁齐瞻便踹了踹旁边的桌子，嚷嚷：“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梁齐因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了一声，别人都求之不得要沈先生当老师，他却避之如同蛇蝎，还有梁弼，言语里对沈先生全无半分尊重，谁给他的自信觉得曾经的太子太傅会理他那登不上台面的儿子。

        梁齐因：“沈先生年事已高，近来并不授课。”

        梁弼一愣，“那谁来？”

        梁齐因：“我。”

        “那算了。”梁弼摆了摆手，嘀嘀咕咕：“你能教啥。”

        话音刚落，一旁的四夫人便缴了缴手帕，投来波光滟滟的一眼，若秋水芙蓉，泫然泣。梁弼没什么定力，登时就了，立改口：“还是你教吧，你让小九跟着你去嵩鹿山，你俩是兄弟，你得带着他。”

        梁齐瞻又踹了踹桌子，“我不要！我不去！我不学！”

        被吵了半天的梁弼终于发怒，厉声：“你不去也得去！看看你这副德行，真是把你坏了！再嚷嚷，给你打断都要抬过去！”

        梁齐瞻再胡闹毕竟也是小孩子，听到要被打断顿时瑟缩了一下，往四夫人怀里躲了躲。

        “行了。”梁弼坐回去平复了下心情，掀了掀眼，便好了决定，“岸微，你以后就带着他，你先看几天，等什么沈先生回来了，你再让他教去。”

        梁弼一向如此，惯常会自作主张，连他的意愿都未曾询问，便好了决定。

        梁齐因没兴致与他扯，遂点了点。四夫人推着不情不愿的梁齐瞻往他这个方向来。他微微垂下视线，目光落在两人上，四夫人抬起，对上他的眼神，莫名地怵了一下，胆怯地低下了。

        真奇怪啊，梁齐因明明是温和内敛的格，怎么会有那么渗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可待她再看，他又恢复成最常见的浅淡微笑，好像刚刚是她的错觉一般。

        梁齐因：“齐瞻，后日我会去嵩鹿山帮先生整理古籍，卯时的时候陶叁会来喊你。”

        梁齐瞻“哼”了一声，低着踹了踹脚边的石子。

        被无视了梁齐因也不恼，他淡淡一笑，而后朝四夫人微微颔首。

        四夫人心虚地低下，扯出了一个很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