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一个人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吗，好像她一夕之间就变了一个人，连他们认识多年的情谊都不不顾了。季时傿从来没有跟他吵过架，这次居然因为梁齐因会跟他发火。

        裴逐缓缓直起，好乌纱帽，拍了拍脏了的衣服，而后抹干净脸上的污泥，等他转过，才发现原本给他驾车的车夫瑟缩在角落里，见他看过来顿时一抖，满脸惊恐。

        他收拾完东西，将书斋内的门窗关好，一转便瞧见不远站着一个熟悉的影，穿着朱褐色的衣服，背对着他，正在看山上成群结队准备去后山挖笋的学子们。

        季时傿满脸不可置信，简直要气笑了，“裴怀远，你搞清楚，我有因为你是庶子看不起你过吗？哪次不是你自己把这个搬出来刺我和戚二的啊？是，你在意这个你没法释怀，但这是你可以肆意诋毁我的理由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是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在你眼里，我季时傿就是这样一个喜欢攀高结贵之人吗！”

        裴逐冷笑：“因为他是家中嫡子，份显贵吗？”

        为什么会这样，裴逐咬了咬牙，从前在嵩鹿山的时候梁齐因便总是压他一，如果说当初自己比不上他，难现在他还是比不过吗，那只是一个瞎子啊，除了份高贵还有什么。

        季时傿终于忍无可忍：“你发什么神经？难今天把你堵在这儿的人是我吗？”

        “阿傿。”

        季时傿嘴角一僵，还没来得及回答裴逐又：“我娘知我与你认识多年，一直想见你，我上次问你，你不愿意。也是，毕竟我是洗脚婢生的儿子，份低微，我能和你们当朋友，是我高攀。”

        裴逐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你就非要扯到他上吗？我觉得他人好，我想跟他朋友，和你说的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啊？”

        裴逐跨上车半步，扶着车厢，声音阴冷：“今日之事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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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时傿愣：“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裴逐被她吼傻了，顿时脸色一白，僵在原地，“时傿我……”

        裴逐愣在原地，咙如同被攫住，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因为跟季时傿太熟悉才清楚地知这下她是真生气了，并且她不是其他女子，言语上压迫她本没用。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庶子，季时傿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不还是可以轻易地就将他踹开吗？

        “事实不就是这样，为庆国公府的世子，哪怕是眼睛瞎了也有数不清的人阿谀奉承，但我不一样，哪怕我爬得再高，都改变不了我的出，谁都可以踩到我上。”

        “之前说要退婚的是你，现在跟他交好的也是你！”裴逐吼：“你玩我吗？！”

        “二公子……”

        说罢不等裴逐再说什么，捡起先前掉落在地的帷帽上，也不回地转走了。

        季时傿也在气上，“对，我是说过我想退婚，但那是从前，我不了解他。现在我觉得他人很好，我想试试看不行吗？”

        “如果这样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误会。”季时傿作了作揖，“你母亲要是想见我，改日我会登门，至于其他的事我不想再同你无谓的争辩，我还要去嵩鹿山，便不奉陪了。”

        暮春之时，嵩鹿山上柳絮飘飘。

        虽然看不清，但气质突出，梁齐因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行了。”季时傿打断他，有些疲惫：“至于你母亲的事，我不喜酬酢，连你嫡母曾多次邀请过我我都没同意。我是不怕别人怎么想我，但我也不能不不顾让别人太难看，如果我去了，别人会怎么说裴夫人。”

        书斋内的窗是打开的，每到这个季节整个书院内都是飘动的柳絮，后山的竹林里春笋冒尖，乾熙江内鳜鱼美，学子们大多不过十四五岁，还是对事物新奇的年纪，耐不住子，梁齐因便索早早放他们下学了。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他靠近了，季时傿一定感受得出来，早早地回，但今日不知怎么了，却长久地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