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效节》！”

        “好像姓戚？”那个官员挠了挠思索：“记不清了，二十出吧，嗐，听说还是探花出呢，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

        往里走才知府内暗藏玄机，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假山重叠，水横波，小池子里早荷苞待放，锦鲤摆尾，抬雕甍绣槛，如临诗画间。

        “这个好，就唱《若水效节》那一出！”

        “诶无妨。”卢济宗摆了摆手，将戏折子递给旁边的侍从，“就唱《若水效节》，让怀远长长见识哈哈哈。”

        同行的下级官员被绕晕了，忍不住低声惊叹：“乖乖，知府老爷的宅子也忒大了。”

        裴逐点了点，“稍等片刻，容我去换干净衣裳，随后便来。”

        裴逐刚想谢，便忽觉得这几句话听着有些熟悉，脱口而出：“你说的是谁？”

        裴逐也顺势落下悲痛之色，劝：“卢大人两次为中州水

        罗衣飘香的侍女在前方领路，穿过长长的走廊，再过了两个致的角门，才到了宴席所在的花厅，卢济宗已经坐着了，后还立着一个俏可人的美姬，芙蓉玉面，柔荑骨，正倚在卢济宗的肩侧侍酒。

        这次来中州治水的官员里有几个还是当年的那些人，与卢济宗是旧相识，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卢济宗让人拿来戏折子，指了指花厅对面的戏台，笑：“今天点哪一出？”

        裴逐神色一顿，听出他说的是戚相野的兄长戚拾菁，五年前中州第一次水患，戚拾菁是前来抗洪赈灾的官员之一，只不过他把自己熬死在了抗灾线上，戚阁老也因此病倒，自那之后戚家就大不如前了。

        “是是是。”裴逐讪笑：“晚辈知之甚少，还望大人们多指点呀。”

        众人遂起哄，裴逐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站起来笑着拱手：“晚辈就是个凑热闹的，哪有大人们懂这些，就点方大人刚刚说的‘若水什么’……”

        《忠旗》讲的是南宋的岳飞，第三折  《若水效节》正好唱到“江山锦绣且休提，可怜生死浑如蚁”时，卢济宗抹了抹眼角，又到“看苍生直恁苦离，被驱来无异犬和鸡”时忍不住叹：“惨啊，惨啊。”

        他温声：“还有谁会到？”

        裴逐回过神，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来人小厮打扮，见到他后点哈腰：“裴大人，我家老爷今夜办酒席，让小的来喊您一声。”

        裴逐笑了笑，并不出声。

        裴逐笑坐下。

        裴逐连忙站稳，后怕地瞄了一眼水，那个官员以为他是被吓着了，叹了声气：“大人在这块地方巡视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从前有个的官员就是在夜里巡视堤防时不慎掉入水里淹死的，尸都没找到。”

        卢济宗的府邸位于中州地势较高的一条街坊内，四周又加固了围墙，中州水患时他倒是一点事也没有，日子仍旧过得风生水起，知府府门前狮子像的脑袋被得油光锃亮。

        “小人明白。”

        “你们来啦，快快快都坐都坐！”

        裴逐心里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戚相野，他不像他父兄一般文采斐然，是个无点墨的草包，如果不是因为有个位高权重的爹，戚阁老又和沈先生是好友，就凭他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哪有资格到泓峥书院读书。

        他和戚相野相熟，但也是季时傿在中间作桥梁的原因，他们俩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同自己却不是。

        有人答：“《忠旗》吧。”

        “停停停！”

        卢济宗见着众人到来，招呼着官员们坐下，花厅后依次走进来几个貌美的婢女，端着酒立在众人后侍奉。

        此人口中的老爷是中州知府卢济宗，朝廷下派官员来灾区时是他接待的，卢济宗为人圆世故，官生上虎虎，没什么建树，裴逐不太瞧得起这人。

        “裴大人，裴大人！”

        “几个大人都在。”

边就是湍急的水，刚刚那个跟他说话的官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急：“大人小心！”

        卢济宗着戏折子，抬看向裴逐的方向，笑眯眯：“怀远第一次来，新面孔，让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