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应了一声，转往那团人影走去，对方不知是死是活，她从骑过来到小厮开门这么久这么大的动静，对方都纹丝未动，外面还在下雨，那人蹲在这儿不知在什么。

        “阁下……”下人打着灯跟上她，光亮照过来，季时傿看清了对方的形，顿时呼一滞，不敢置信地弯腰拉过他的手臂，“齐因，你怎么……”

        她话音一顿，凑近了才看清梁齐因现在的模样，衣衫紧贴在上，膝盖不知是不是摔了跤还是怎么，布料撕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手心紧握着一块玉牌，脚边都是他手心滴落的血，他像不知疼一样，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任棱角戳进肉里也不松手。

        “把手放开，齐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把手放开。”

        梁齐因蜷缩着一动不动，绷得紧直，季时傿去掰他的手指，梁齐因像是魔怔了一般，固执地着玉牌，把外界的一切全隔绝在外。

        季时傿不敢用力怕伤到他，心里已经慌到极点，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个微笑，扶着他的手臂，语气极轻：“齐因，我是阿傿，你抬，你看看我，我是阿傿。”

        “阿傿……”

        梁齐因的手略微松了松，喃喃了一声，而后缓缓抬起，被雨水冲刷过的漆黑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像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带着嗜血一般的侵略意。

        “是，我是阿傿。”

        梁齐因眼神狠厉而悲怆，忽然猛地扑向前，季时傿跌倒在地，梁齐因拖起她将她按到怀里，大雨如瀑，把两个人浇得透，如两只困兽被遮天蔽日的暴雨围剿，只能相互舐以求藉。

        季时傿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会变成这样，她只能尽量放松，任梁齐因搂得死紧，伸出手抚上他的背，轻声：“别怕，我在呢。”

        梁齐因不肯松开她，季时傿感受到他浑都在抖，像一绷紧到极致的弦，腔内的震动像是要冲破血肉屏障一般，震得她心疼得想要落泪。

        “我不走，我牵着你，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齐因，跟我回家……”

        好一会儿，梁齐因才松了力，只是仍在抖，季时傿试探地从他怀里挣脱出，紧紧牵起他的手。

        檐下琨玉和秋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神色担忧，见他们过来，琨玉急忙打着伞罩到二人，梁齐因尚于极端的戒备当中，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就要逃避，被季时傿及时拉住。

        她挥了挥手让琨玉退下，而后看了一眼秋霜，秋霜心领神会地点了点，立刻差人下去备热水备伤药，侯府的大门“砰”的一声，重新合上了。

        梁齐因低垂着，发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除了季时傿以外谁都不能接近他，琨玉没有办法，只得将帕子和伤药都交给季时傿，“姑娘，世子他不准我们碰。”

        “没事，你们先下去。”季时傿接过干净的帕子，想了想又：“琨玉，你去拿一件我爹的衣服来。”

        “婢这便去。”

        梁齐因紧紧攥着她的手，季时傿拍了拍他的肩，引导他坐下，语气轻柔：“先松开，我给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