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滩水迹,  梁齐因听见动静，转看到她后吓了一,  连忙解下外袍,  一边给她披上,  一边担忧：“怎么进了一趟弄成这样，博文馆里有我的衣服,  你先将就着换上,  我差人去侯府……”

        “你来什么？”

        “与你何干？”

        “是吗？”梁齐盛用刀柄抵着他的脖子，冷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向着李家，张兆林能在诏狱待这么久是我有意饶他一命？”

        圣心如何，天子近臣自然清楚，司廷卫严防严

        “遭了。”

        季时傿点点，紧了紧肩上的外袍，“我知，你去吧。”

        梁齐因仰起，轻声：“兄长难不奇怪，张少卿撑了那么多日，为什么今日会突然认罪？”

        梁齐因喃喃一声，一扬缰绳转往另一个方向，陶叁在后大叫：“公子你去哪儿啊？”

        “兄长是要进吗？”

        或许更早，外戚被捧得有多高，就会摔得有多惨。

        季时傿打断他的话,  急：“先别这个，我跟你说，我今日进找何晖，正好看到坤宁的人把他推进护城河，我本想下去救人但没见着何晖。”

        “我去诏狱，你派人去寻张老夫人。”

        他本来不确定，但看到梁齐盛整装肃然，必然是要进面圣，那张振一定已经认罪了。

        话还没说完梁齐盛便猛地擒住他的肩膀，梁齐因没有躲开，后背重重撞上诏狱门前的石子，痛得他眉心了。

        “行。”

        为首的梁齐盛拉过绳，闻声眯了眯眼，他上穿着黑色的官服，衣摆的紫金猎豹凶相毕，腰侧刀柄闪着冷冽寒光。

        梁齐因闻言脸上血色骤褪，嘴抖了抖。

        所以他什么都知，他纵容两党争斗，纵容李玮父子被入绝境，从那首诗第一次传出来开始，成元帝就不想再让李家存活下去了。

        司廷卫的衙堂开着，梁齐因到的时候，一群人正要离开，他一时心急，扬声：“兄长等等！”

        梁齐因直起，他得最错的地方，是以为梁齐盛会向着李家，哪怕他确实冷面无情，也不会真的和李家作对。可司廷卫是成元帝亲设，三司之外另作牢狱，诚如季时傿所说，司廷卫是国之公，这样一个地方，成元帝绝不会交由别有二心之臣所掌控。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好六弟，李家是个什么东西？”梁齐盛抬起刀柄拍了拍他的脸，“司廷卫直属陛下，我只遵大靖律法，只敬天子，收起你那揣度人心的小心思，别用在我上。”

        他猜错了，先前他和季时傿一直认为成元帝对刺杀一事一无所知，甚至认为大渝使团有不臣之心，可如今细想起来，他难真的只相信表面上所看见的事物吗？

        “张少卿被带走之前曾经请求过我照顾他母亲，然而今日老夫人却不见了，再加上张少卿突然认罪，我猜测……”

        他握着季时傿的手腕，力紧了紧，“我出去一趟，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只怕刘方周出事开始，他就已经想清楚了个中缘由，顺手推舟让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了下去。

        梁齐因眸光下沉,  眼珠转了转，忽然一顿，大喊：“陶叁！去医馆！”

        说完一把推开他，梁齐因靠着石，背脊生寒，被扯过的领子还皱着，耳边响起蹄声，等他再抬时，梁齐盛已经骑走远了。

        “你在诬陷司廷卫以张母作威胁迫张兆林认罪吗？”

        梁齐盛目光微凝，摆了摆手示意随行的人先离开，他从背上翻下，走上前，盯着梁齐因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梁齐因肩膀震得发麻，晃了晃眼，“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背后之人既有办法在司廷卫内手脚，他也能利用这一点对兄长你不利。”

        “护城河内有暗是通向外的，我去找过了，南面墙下有红枫叶过,  岸边还有水迹，何晖一定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我没找到他。现在端王肯定知消息了,  我怕他们会什么,  就赶紧过来先告诉你一声。”

        梁齐因略微颔首，快步跨过门槛，然而未等他赶到，先一步离开的陶叁便已经折返，神色焦急，慌乱：“公子，老夫人不见了，护卫也被打晕了，我过去的时候他还倒在地上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