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才是听冷里的其他疯婆子说的。”

        季时傿回想起来，何晖从前不是司乐太监的时候，伺候过好几名嫔妃，姜缇死后又认了陈屏干爹，后来还跟肖皇后搭上线，如今为了保命又投靠了她。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墙草啊何公公。”季时傿忍不住讥讽。

        何晖脸不红心不地应下，“才也是为了活命，良禽择木而栖不是？”

        “是，朝秦暮楚，你要是忠心耿耿守好一个主子，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得罪，到最后谁都不想保你。”

        何晖脸色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他惯常的谄媚笑容，背脊弯曲，低眉顺目，“将军，您这话说的，您位高权重自然明白不了我们才的难，哪怕是侯府墙角的一杂草也比我这没了的狗才值钱啊。”

        “才哪有选择，不依着主子们的意思事，侯府的杂草还有高墙给它遮风避雨，才呢？想要活命靠得不就是大人物的一点恩赐么。”

        “你不是人？”季时傿反问：“纵然份低微，难连人的本都忘了？你就没有自尊？为什么要和肖顷合谋，你知不知张兆林因为你们的阴谋家破人亡，他的老母亲忧困病重，走得有多痛苦？他们不无辜吗？”

        “那难我就活该才吗？”何晖不知被她哪句话戳中，忽然仰质问：“如果不是家里没钱我会选择净入，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吗？自尊？我连完整的人都不是，我要什么自尊？偌大的皇，哪个主子不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皇后兄妹迫我，作何选择由得了我吗？”

        “将军啊，您是贵人，锦绣丛里长大的贵人，您可以说气节，说尊严，可才呢，我只是想活命，我有错吗？”

        季时傿顿时哽住，张了张嘴，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世，人命比草贱，气节却如不灭的炬火，虽微弱潦倒，却以一种固执的方式自我燃烧，季时傿敬重气节，却在此刻，第一次在一个卑贱的才上，感受到了炬火燎原下，也在苟延残的弱小蝼蚁，他们卑微的颤栗。

        等吼完何晖的脸色才猝然发白，短暂的发之后恐惧惊慌便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地位的天差地别永远是压在脊背上最沉重的东西，叫下面的人怎么也直不起腰，“将、将军……才说错了，才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巴掌，磕得鲜血直，季时傿别开目光，缓了缓心情，沉声：“够了！”

        “将军……”

        “我现在不会动你，我会让人好好给你养伤，但你犯下的错，我不会因为你有苦衷就对你姑息，你欠张少卿和他母亲的，你必须还。”

        季时傿轻轻抛下一句话，不顾何晖在后面的哀求，转合上了密室的大门。

        而恰好梁齐因正跨过门槛走进博文馆后院，白既明前段时日说要离开京城，梁齐因念着舅甥情分，还是去送了一趟他。

        “你舅父走了？”

        梁齐因语气平静，“嗯，乘船走的，走之前把官也辞了，事到如今，估计以后不会再见了，也不想再见了。”

        季时傿拉住他的手指，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何晖刚刚的话让她很难受，但她说出口却是安的话，“没关系，你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