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起战事了？”

        “就这几日吧，明早旨意就会下来。”

        季时傿笑着点点,  又絮絮叨叨说起来,  “诶对,  徐大夫近来收了个女学徒。”

        上一辈子成元帝就是因为太过信任廖重真，连政务的理都要靠他占卜，廖重真嘴里一句不祥就可以定人生死，朝政崩坏到极点，万里江山，一国之政到最后几乎是被一个人所掌控。

        梁齐因伸手按住她，语气轻缓，“你不适合出面，你是武官，倘若平白无故去参一个士的话，陛下会怎么想？”

        季时傿腾地站起来，“不行，明日我得进一趟，劝谏陛下不得轻信此人。”

        “这般。”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放任他一步步地获取陛下信任。”

        “也许是这样。”季时傿皱紧眉，“但此人绝不能久留。”

        说着转了个话题，“我本来还担心她又不会武，带着一个小丫会不安全，嘿我今日才知，原来徐大夫擅毒，寻常人本近不了她的。”

        “前几日岐州城外有一批鞑靼军来袭,  幸好守城将士早有防备,  信上还说，只是区区一个落几百士兵,  不足为患,  这话说的。”

        梁齐因不置可否，京城认识温玉里的人太多，就算她如今改名换姓，轻纱遮面，久而久之也一定会有人认出她。

        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梁齐因猜测：“或许命运已经与从前不同，你想，楚王妃没有死，中州灾民被安顿，太子也早早被废，廖重真入的时间才会提前这么久……”

        “这么久以来才一个吗？”

        季时傿舀着碗里的汤,  鸽子炖得很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散开，“我看是我久不回西北，有些人飘得脚都不着地了，倘若真这么简单，要我们这些人何用，全都回家种地好了。”

        季时傿一懵，“廖……”

        季时傿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也许是。”

        梁齐因静静听着,  待她说完问：“你什么时候走？”

        “当时说着轻巧，只是要真想广收女学徒的话哪有那么容易，那些会医术的姑娘被骂得多难听，也不知怎会出现这样的风气，简直不可理喻。”

        梁齐因笑了笑，承认

        梁齐因沉思片刻，“先不急，陛下如今还未见得有多信廖重真，且先让他再扑腾一段时日。我看都察院和内阁还没有什么举动，你现在去陛下面前参廖重真，怕是不妥。”

        “还不是自己主动来的。”季时傿缓缓：“原本在人牙子手里,  差点被卖进勾栏，如今跟着徐大夫打打下手。徐大夫她打算过两日便南下，说是穷山恶水之地更缺大夫，京城暂时用不着她。”

        她话音一顿，忽然想起来，前世成元二十七年人廖重真被举荐入，大靖皇室崇尚教，廖重真有一手呼风唤雨，炼丹画符的本事，一进就成了成元帝跟前的红人，被尊为天师，甚至成元帝还命人在外给他建了一个富丽堂皇的观。

        “不是都说医毒不分家吗。”

        季时傿挑了挑眉，放下空碗，“我还以为说着玩玩呢，没想到是真的。”

        梁齐因轻声：“那我一会儿去给你备冬衣。”

        “阿傿等等。”

        只是令季时傿震惊的是，如今才成元二十五年，廖重真为什么会提前了将近两年进。

        他说话句句在理，季时傿凝眸掂量一番，也就依他所言决定先按兵不动，过了会儿琢磨出点别的意思，扬眉狡黠：“我可算听懂了，你是想让都察院和内阁去出鸟啊。”

        季时傿脚步停住，她用什么理由和成元帝说，难不成说这个士妖言惑众，将来你会被他迷惑以致昏聩无度，那不是指着成元帝的鼻子骂“你个昏君吗”？

        “阻且长吧。”

靼冻死了许多牛羊，收成也很差,  怕是有许多人熬不过这个冬天。”

        梁齐因站起，默默地收拾着空碗与汤匙，想到先前在博文馆与梁慧芝的谈话，神情变得几分严肃，“对了阿傿，你还记得廖重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