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始参劾戚方禹，他虽历来在朝中威望素著，但他为人太过古板清正，治下甚严，过去在地方任职的时候曾有许多人遭他斥责，后来戚方禹成了首辅也依旧如此，油惯了的京官在他手底下往往不敢太放肆。

        不过成元帝倒不会愚蠢到因为这样的缘由就罢免他，因而通过谭桐对戚方禹进行攻击的方式并没有真的对他本人起到什么影响，除了谭桐被迫辞官。

        礼尚书之位的空缺很快被其他人填补，亲耕礼这段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惊蛰过后，春雷乍动，天干物燥，藏书阁里的书需要搬出来曝晒，沈居和离开之后，他过去的好友有时会来给学子们授课，但大多年纪都大了，登山不方便，梁齐因自己也有事要，便从其他地方请了老师来教导他们。

        去年的东坊书院因为蔡垣的那件事败了名声，书院也因此难以为继，闹事的学生没了去，便一并来了泓峥书院就读，整个书院上下百来人的吃穿用度都是靠梁齐因一人供给。

        因着世艰辛与学生多为寒门所致，官府拨款与膏火便都不稳定，创办学院基本就是自掏腰包，沈居和太傅致仕却一穷二白，梁齐因也几乎是将名下的多产业都搭了进去。

        三月中旬，他正在藏书阁教几名学生如何修复书籍，是日艳阳高照，只穿着几件薄衣都觉得有些炎热。

        “你们夜里读书时要当心些，近来气候干燥，京城里有多起火，伤亡不小。”梁齐因一边巡视着学子们练习的情况，一边轻声。

        闻言学子们交谈起来，“我听说里也起火了，差点烧了一整座殿。”

        “里也会起火吗？”

        “废话，皇不也是人建的，又不是瑶台仙，当然预防不当就会走水啊。”

        “不过好像因为那个姓廖的士及时改变了风向，才没有波及到陛下所在的养心殿。”

        “嚯，那个方士竟还会控风？”

        说话的学子一脸怔愕，转看向梁齐因，“先生，您知不知那个姓廖的方士啊？他是不是真的会呼风唤雨啊？”

        梁齐因凝神不语，里走水的这件事情他倒是听说过，发生在三月初，走水的地方是长乐，原系是废太子生母李氏的住所，他得到的消息，比这些学子们知得要更为细致一点。

        废太子被改封庆王前往封地后，李氏被降位分囚禁，去年廖重真便提到过李氏不祥，只不过当时她已被打入冷无人在意，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她过去居住的长乐竟然会突然起火，甚至牵连不远的养心殿。

        若非廖重真及时出现借东风一改火势，那日中走水，被烧的就不只是养心殿了。这下阖上下都相信李氏是不祥之物，成元帝果然将她残忍地秘密死。

        廖重真救驾有功，近来又有复之势，只不过朝廷内外都看着，沈居和还在，成元帝不敢突然又提起让廖重真恢复天师尊位的事。

        所谓借东风，大概是早早预判了气象，只怕这火都来得蹊跷，只不过春秋天干物燥，走水之事并不稀奇，没人细究罢了。

        梁齐因回过神，淡淡：“凡胎□□，倘若他真会这些，不早就羽化登仙了。”

        “也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