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小出，便是里不受的妃嫔。

        这名少女长相熟悉，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陡然想起，面前的这位是成元帝的七公主，赵嘉乐。

        废太子离京之后，李贵妃囚禁中，七公主被交由茹嫔抚养，后来李贵妃，茹嫔相继死了，七公主之后落何地，无人知晓。

        她毕竟不是皇子，失后妃的女儿在里可能凄苦无比，若逐水飘零，季时傿一直没有刻意关注过。十来岁的少女一天一个样，才一年多没见，季时傿就已经认不出她了。

        赵嘉乐气质不似从前那般天真烂漫，说话低眉顺目，命运变化无常，洪波大涌过，往往那些边缘的人物，被浪涛拍到了何方也无人在意。

        时隔快两年未见，赵嘉乐还认识她，却不再亲昵地叫她姐姐，只是恭敬胆怯地喊大将军，季时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伸手将小碟接过，低声：“谢谢七公主。”

        说完又补充：“您也可以如从前一般叫臣姐姐。”

        赵嘉乐眸子亮了亮，脸上浮现出几分她熟悉的稚气，乖巧怯声：“不用谢，姐姐。”

        她年纪尚小，坐在椅子上双甚至够不到地，母妃与兄长走后，只剩一个老嬷嬷照顾她，从前最疼爱她的父皇也不再来了。

        这样的宴，赵嘉乐找不到人说话，也不敢和人说话，但将才看到从前抱她骑的姐姐笨手笨脚地剥蟹，赵嘉乐又仿佛回到了十岁之前，母妃说，这位姐姐虽然骑箭样样通，一些小事上却不够细心。

        季时傿蘸醋吃蟹，前面有许多人，或是弹琴或是舞，她津津有味地欣赏片刻，一会儿夹一块点心放到赵嘉乐面前，“公主，这个好吃。”

        赵嘉乐甜甜地笑，两眼如月牙一般，“谢谢姐姐。”

        耳畔丝竹之声悦耳，再加上喝了酒，微风徐徐，叫人昏昏睡。

        季时傿低着，赵嘉乐正趴在她膝盖边，她在里无所事事，不像皇子一般可以去读书，女官教习她也很敷衍，平日里只能摘花女工打发时间。

        她近来和女一起了新色的蔻丹，小孩子得了新东西便忍不住和喜欢的人分享，赵嘉乐捧着季时傿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了几个指甲，“姐姐，好看吗？”

        季时傿张开手，新奇地瞧了瞧，“好看。”

        赵嘉乐抬起，这一年她学会察言观色，看出季时傿有点疲乏，轻声：“姐姐，你是不是困了？”

        “唔……有点。”季时傿坐直子，“我出去会儿风，等臣回来了，公主再继续。”

        赵嘉乐连连点，“嗯嗯！”

        季时傿扭了扭酸涩的脖子，从花亭走下，东篱苑其他地方未曾点灯，角落里暗沉沉的，站在廊下时微风拂面，得人清醒了几分。

        远丝竹声，谈笑声靡靡不断，季时傿站在花圃前，借着月色与廊下灯光看花，菊香清幽，沁人心脾，午后落雨一场，夜里的土壤翻上来凉寒的秋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