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鼻被海风得通红。

        漠州位于大靖的最东北方，气候寒冷，一年四季大雪不断，再往北则是连绵不断的大雪山，了无人烟。

        而罪魁祸首，她仍旧是这片厚土上最年轻的主帅，享受无尽尊荣，挲摩诃屈辱又不甘地发现，这一年来时常入他梦境的不是日思夜想的情人，不是广阔无垠的草原，而是刀剑厮杀中，向他的一支箭，与女人永远沉重冷静的面容。

        自挲摩诃继任以来,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都是跪在祭坛上，向腾格里忏悔自己的罪过，每一年落都在死人，牛羊成片成片的冻死，草场衰减，无论他愿不愿意,  他都不得不承认，在他在位期间,  鞑靼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衰落。

        挲摩诃点了点，下属看着他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王近来总是出神。”

        前方的少女面带微笑，闻言却并不回答，她松开手，信纸随着海风飘落，渐渐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王,  祭祀已经准备好了。”

        很难说他现在想要进攻中原的目的，到底是想要开疆扩土还是报仇雪恨，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赶来的追兵一愣，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地面晃动，为首的百瞳孔骤缩，牙齿打起颤，厉喝：“别追了，先、先救火！”

        下属见他长久地出神，忍不住开口：“王？”

        蓦地，刚刚退出去的下属又重新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还没跪下行礼便先兴奋：“王，您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挲摩诃回过神，“怎么？”

        他冷静下来，目光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上披着的兽在炭火的照耀下，发出明亮柔顺的光泽，挲摩诃躯庞大，四肢健硕，冷笑时更像是一只磨着牙，伺机而动的巨型黑熊。

        经历过将近一年的休养生息，又逢中土秋收的季节,  挲摩诃抚摸着臣下新呈贡上来的，神情淡然。

        时隔多年,  万里冰封的北国雪原，没有因为这场铺天盖地的冬雪就变得满疮痍，数不清的炭火物资从西方送来,  牛羊没有冻死，落的子民面对即将来临的暴雪，不再像过去一样绝望无力。

        帐内又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挲摩诃望着挂在案的狼刀，冰凉光的刀面上映出他的面容，脸上着一只兽的眼罩，在去年的潭城一战中，季时傿瞎了他的眼睛，这只眼睛甚至等不到被医治便彻底坏死，眼球萎缩发白，作为一个怎么都去不掉的耻辱，永久地刻在了他的上。

        少女转过，“上你就能见到了。”

        *

        作者有话说：

        “是还在为落的事情烦心吗？今年不会再闹雪灾饥荒了，王可以放心。”

        漠州军驻守边关，无令不得离开，轻易无法调，哪怕当初戚相野南下为兄长收尸也废了很大一番功夫，他如今居校尉之职，每日需要带领士兵四下巡视，漠州与东瀛隔

        “有意思。”

        挲摩诃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当真？！”

渐往城门方向沿续。

        话说完后，却见挲摩诃的神情并未有任何缓和，下属暗叹了一声，转退下。

        第142章  图谋

        “王，祭祀已经准备好了。”

        “千真万确，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兵力缩减，季时傿被困在京城，自难保。”

        今年因为有西洋人的支援,  落并没有大面积地闹雪灾,  子民对他的意见也少了许多。但挲摩诃却未见得有多开心,  他神情仍旧凝重，犷的眉眼间常年萦绕着一挥之不去的沉郁气息。

        “方才探子来报，大靖皇子，老皇帝命不久矣，如今他们朝局动，正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啊！”

        她波澜不惊的眼底，比任何轻蔑的话语目光都更叫他撕心裂肺，蚀骨的恨意几乎将他淹没。

        *

        “拿来纸笔，我要给卡瑞娜殿下写一封信。”

        “你不是一直好奇东方女人是什么模样吗？”

        挲摩诃嘴角先是抽动了一下，而后才不受控制地后仰大笑，“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

        一旁的士兵抬起，“公主，信上说什么？”

        南洋海面上，一艘巨型舰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北行驶，金发碧眼的少女从船舱内走出，手里拿着一张羽形状的信纸，图上的食草兔子团成一圈，正在撕咬自己的尾巴，它的下鲜血淋漓，而它却无知无觉。

        在每年的秋月,  北方的落首领会向腾格里宣告,  禀明详述这一年落的收成情况，祈盼上苍赐福,  明年能风调雨顺,  子民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