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西鞑虎视眈眈，后有趁国难聚集的叛军为非作歹，钺州城并不好守，二十七日下来，城内几乎弹尽粮绝，举国上下四危在旦夕，难以调兵支援，樊徊璋几乎是死咬着牙守在城门上。

        几日交战下来，西北战报上所提及的“锯齿虎”出了全貌，兵署的人初步观察，所谓“锯齿虎”，其实是一种改良后的战车，大概有两人高，其上装有长筒状的火炮，底座中空，内里可以容纳最多五人的弓／弩手，普通步兵难以近，防备很好。

        “就、就这些……”

        关外的风沙像是割利刃一般，瞭望台缺了一个角，城墙岌岌可危，负责传递军情的将士被炸得只剩上的躯，如一张破布一般挂在残缺不堪的城墙上，北风呼啸而过，像是一击无形的铁锤，大钟发出凄厉悲壮的嗡鸣声，哀转久绝。

        城门下临时搭了个棚子,  大大小小的武官从其间穿梭，季时傿草草地让军医理完她肩上的箭伤，面不改色地指着桌上的京城布防图，“兵署那边还有多少存货？”

        西鞑大军压境的当天，钺州的知州便逃了，妻女对其深恶痛绝，不肯苟同，双双自尽于家中，西北大军退守岘门关，樊徊璋拾起了钺州的城防工作，一守就是二十七日。

        “放你大爷的屁！”季时傿一巴掌呼过去，吓得给她包扎的军医手一抖，血又渗了出来，“什么时候了还给我藏着掖着，有多少说实话，全给我调出来。”

        谢丹臣点点，“西北大军退至岘门关内，钺州是最后一个城，再退西鞑就要打进来了，樊大哥如今就死守在钺州城内。”

        最重要的是，战车上所装备的火炮程极远，易于控，鞑靼的战备一直落后于中原，不难猜测这背后必定有西洋人的手笔，兵署的人愁得发大把大把地掉，日夜不辍地研究新型军械，将全家底掏了出来，也赶不上城防的消耗。

        “城门弓箭手准备，必要时火炮往下压，战车先行，注意码附近，防止有人从后袭击。”

        敌军偷袭辎重地，战车军备被毁了大半，罗笠无力抵抗，扛着长炮轰死了一名鞑靼将领，他自己也被长炮的后坐力震得尸骨无存。

        谢丹臣顿时哽住。

        “老罗呢？”

        季时傿皱了皱眉，盯紧他的眼睛，“就这些？”

        王众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让人去调战备，一副家养白菜将要被糟蹋的绝望神情。

        火箭油，诱敌诈降，减灶反攻，能用的计谋都用了，镇北侯季暮留下来的兵书几乎

        季时傿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蛮子都打到家门前了，你现在扣扣搜搜，是准备明日被抄完家后拿出来给自己当陪葬品吗？”

        “不行啊大将军！”王众愁眉苦脸：“这是要掏空家底啊，以后可怎么办？”

        王众面犹豫，“战车三十辆，弓箭两万，火炮五十架。”

        谢丹臣摇了摇，神情凝重，赵嘉晏音信全无，生死未卜，季时傿了太阳，不敢在下面前悲，她又简单地吩咐了几句，随后披上轻甲登上了城门。

        话音落下，接二连三有新的军情传过来，岐州失守，西北一大半沦陷，东瀛人果然趁乱袭击了海东港口，幸好贺利良早有防备，派出了八十艘舰船，是没让一个东瀛人上岸。

        “钺州还在吗？”

。

        “在。”

        季时傿看见他那张脸就烦，找来两人将他打发出去了。

        季时傿从这段沉默中意识到什么，手指蜷曲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继续指着布防图：“倘若西洋人打过来，会沿着江河域往南，直入中原腹地，台州驻军的参将是哪个？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守住这条路线。对了，楚王殿下有消息了吗？”

        只是西南那边的情况很不好，军民中或多或少都有患了毒瘾的人，士气大减，西洋人从港口登岸，一路抢掠，最后碍于南疆山林密布，不得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