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我们的朝廷早就被蛀空了，老百姓的救命钱要贪，将士们的军资也要贪。”

        “挲摩诃，好久不见。”

        鞑靼军将战车开进了城内,  战车碾压之下，所到之皆被夷为平地,  太多尸活生生被挤成肉泥,  过去碧波动的护城河不知是不是因为堵而成了一潭死水,  不用红枫点缀便已是深不见底的血色。

        隆康帝已经准备在护送下从京汇码逃离京城，季时傿正要登上城墙，忽然听到后有人喊了自己一声，“时傿！”

        他冷笑一声，深邃的瞳孔里满嘲讽，隐隐有大仇将报的快感灼烧，“季时傿，你也有今日。”

        到都是死人，伤兵营内但凡缺胳膊少的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隆康帝丟城逃离,  士气大减，民心失,  一片凄惨哀恸的哭喊声中,  仅存的前人只能靠血肉之躯来为他们断后。

灰溜溜地离去，让人想方设法从中调战备，并将兵署新建造的武全送到前线，然而等前线将士拿到手才知，王众新送来的这些火炮全是哑炮，里面甚至有许多装的是泥土。

        “陛下与几位大人正在准备从京汇码那儿乘船先去行躲避，然后再南下。”

        说这句话时季时傿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冷的，笑肉不笑，她右手在刀柄上摩挲了几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来人，踏平大靖都城。”挲摩诃伸手指了指城墙上的人，“活捉季时傿，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一瞬间，这些年他每年向腾格里忏悔赎罪，向西洋人请求合作的屈辱画面全涌上心，而这些都是拜她所赐，若非她一次又一次坏了自己的大计，他一个好好的落首领何至于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季时傿仰起，无力：“罢了。”

        戚相野咬了咬牙，破口大骂：“我他大爷的，这不是耍我们吗，有拿前线将士们的命当回事吗？！”

        季时傿摇了摇，“我不会走的。”

        “倘若陛下与大臣们真的撤离，我们迟早山穷水尽，便早日好准备，开城门放鞑靼军进来。”

        裴逐一时哑然，知自己劝不动她，鞑靼军正在不停地轰击城门，也许下一刻城门就要破了，裴逐不能再久待，只能强迫自己扭回，前往京汇码。

        戚相野愣住，“然后呢。”

        鞑靼军前锋靠肉开路，杀疯了一般卯着劲往前冲，城墙塌得越来越厉害，角楼几乎被夷为平地，到挂着不知是哪名城防军的残肢断臂，打到最后，人人都知此战必败，几乎就是一场壮丽的慷慨赴死。

        戚相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柏舟，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第152章  援军

        耳边一连串的轰击声比过年的烟花爆竹都要吵闹,  一刻也没有消停过，隆康帝与后妃百官在一队禁军的护送下紧急从皇撤离，逃窜的民将各坊市的街堵得拥挤不堪,  鞑靼军一寸寸往城中心近，苟延残多日的城墙终于“嘭”的一声寿终正寝。

        终于，在一阵响亮的怒喝声下，行将就木的城门终于轰然裂成两半，挲摩诃率兵冲进城内，一眼就看见远远站于城墙，高高在上的季时傿。

        “事到如今你还坚持个什么劲。”裴逐皱紧眉，“陛下都走了，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死守的，跟我走阿！”

        “你——”裴逐咬紧牙关，敌人的炮火接二连三地再炸开，尘土落在他上，他见季时傿是真的没有一点要后退的意思，不住咬牙：“你到底为什么要执着至此。”

        只是还没有等到梁齐因回京，季时傿不敢去想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一个月来了无音讯，若是他回来之后看见京城变成了这样该怎么办，生离死别前，他们还能来得及再见一面吗？

        她随手抓住一人，“陛下呢！？”

        季时傿出刀，“因为我是主帅，如果一国主帅都畏敌怯战，那这个国家还靠什么与外敌抗争。”

        城墙下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温玉里跑得衣裙上都沾满了泥尘，额上双手全都是血迹，她紧紧咬着牙关，迫自己在这炮火纷飞的场景中冷静下来，用仅存的绷带将

        “你倒是嘴。”挲摩诃高坐在背上，上的厚重熊发被猎猎冬风起，“今日，只有你死。”

        说话间坚不可摧的城墙又塌了一半，现在鞑靼军不需要借助云梯就能跨过城门，四方逃窜的民与兵拥挤在一起，季时傿抬起，“往前挡，弓箭没了就用刀剑，刀剑断了就用手，横竖哪怕城墙塌了我们也不能退！”

        季时傿转过，看见裴逐焦急地看向自己，“你随我一起南下吧，不要再送死了，城破是必然，南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

        “陛下是走了，世家大臣都走了，可城内还有百姓。”季时傿神情凝重，“大靖将士绝没有放弃任何一座城池，任何一名百姓的理，你们要走便自己走，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季时傿平静：“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