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我会亲自去中州走一趟。”季时傿面若寒霜，冷声：“如果裴怀远真的敢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律法严明，绝不能让他侥幸逃脱。”

        西南战事平定之后不久，赵嘉晏即将回京的消息传出后，都城内有许多人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裴次辅满脸躁郁，嘴角甚至急得长了好几个水泡，他在府中走来走去，端茶送水的侍女甚至不敢走上前，生怕了他老人家的霉。

        “我就问你们怎么办吧！”

        裴次辅一掌拍在桌案上，胡子瞪眼，“这都办的什么事，楚王府可是热热闹闹地办完了满月宴，那赵嘉晏上就要回京了，你们睡得着吗啊？”

        “新政，呵……”裴次辅咬了咬牙，“诸位，你们也看到了，小人当，蠹虫遍生，这究竟是为了利国惠民，还是侵蚀我大靖江山，你们也看得见。”

        “盐铁既为国之本，如今将朝廷命脉递到那群低贱商人手里，居心何在！世家尊严何在，你们坐得住，我可坐不住。”

        亭内其他人不由：“次辅大人，消消气……”

        说完又不免愁容满面：“只是如今这个局势，究竟该怎么办？”

        裴逐低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这群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齐因向戚方禹呈递了新政的方案，经他们合计后正式向全国开展，盐铁自古以来归朝廷统，世家官员可以从中获利。

        然而为了缓解此次严重战祸所带来的巨大影响，朝廷对愿意向边关捐献物资的商贾发放盐引，这就等于是将本属于他们的一杯羹又分给了他人。

        发放盐引不够，在这之后又颁布了新的条例，设有层层筛选要求，严禁官员收取商贾贿赂，杜绝占窝的现象，致使原本可以靠此谋利的世家官僚彻底被断了路。

        “怎么办？”

        裴次辅冷笑一声，“倘若诸位继续像鹌鹑一样缩着，本阁敢打包票，李玮与肖顷二人就是我们的下场！”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叹：“那梁岸微公爵之后，他只要本本分分的将来不愁荣华富贵，我就不信，他手上没沾过腥，可如今看来，他是成了心的要与世家作对啊。”

        “都没长齐的东西，跟我玩沽名钓誉这一套。”裴次辅将茶杯重重放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咱们陛下就是太年轻了，才会被小人诓骗，得叫他看清楚这个朝中他究竟该相信谁！”

        ——

        当年治水的官员里，有一名是中州本地的县官，后来升官迁至他，此人大概也没什么想要往上爬的心思，小小县官得怡然自得，因而陡然看到找上门的季时傿时，吓得双一，把干过的缺德事一脑地全说了一遍，连当过几次嫖客都没漏下。

        季时傿越听越不耐烦，索直接切入正题，“当年你还在中州的时候，有一个叫裴逐的官员曾与你共事，你还记得他吗？”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官员忽然像是被毒哑了一般抿紧双，眼眸轻微地颤抖，艰涩：“大将军，为什么……突然要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