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太医怎么看都没什么好转，里有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廖天师,  久而久之,  怪力乱神之说也格外多,  公主的娘便提起过，是否是茹嫔的怨魂作祟，纠缠不清。

        柳太嫔细想一番，当初她怀有孕的时候，九皇子病故，后来茹嫔又因冲撞先帝被赐死，或许真的心怀怨恨。柳太嫔依照家乡的传统,  不顾规森严，想去护城河边给茹嫔烧纸,  将嘉宁公主的魂喊回来,  怎知会撞见吕圭贤将一人推进水中。

        “我怕吕圭贤看到我,  一整夜都没敢闭眼,  第二日里传出消息，说陈屏溺死在水里了。”柳太嫔手都在抖，声音发颤，“我后来想，吕圭贤是淑仪跟前伺候的人，一定是裴家想杀人灭口，我怕我会落到和陈屏一个下场，所以才急忙来找您……”

        季时傿将信将疑，问：“娘娘，篡改遗诏这么隐蔽的事情，您究竟是怎么知的？”

        柳太嫔深呼几下，尽量平静：“其实不是我看见的，先帝驾崩前，皇子妃需要轮去养心殿侍疾，那日正好轮到我和一个妹妹……”

        她飞快地将林美人当初在屏风后听到的话讲述一遍，末了形一晃，手心开始发冷汗，“我在养心殿侍疾的时候，陛下总是咳嗽，那时里各种东西都很紧缺，包括陛下用的炭火都是裴尚书想办法凑出来的，难保里面……”

        季时傿皱紧眉，“娘娘，如果您早就知这件事，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

        “我……”柳太嫔张了张嘴，有些哭无泪，抬起衣袖揩了揩脸上的泪痕，苦笑一声：“不瞒二位，我并非是一个多么有志气识大局的人，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安分守己，我就能护着我的嘉宁在中好好活下去，将来给她找一个对她好的驸，我这辈子就够了。”

        “可是后来鞑靼打过来，前朝想将嘉宁送出去和亲，我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世崩塌，谁都无法独善其。”柳太嫔抬起，一字字：“昨日是陈屏，今日又该是谁，将来裴家偷国窃权，我便彻底护不住嘉宁，我是一个母亲，我只想给我女儿拼个好前程。”

        季时傿神情复杂，想必这半年来，柳太嫔心里一定过数次争斗，这段话不知曾经演练过多少遍，今日才敢一脑地全说出来。

        “阿傿。”

        梁齐因望了一眼远的光亮，“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已经离开阁太久，一会儿有人寻过来就不好了。

        季时傿回过神，看向对面有些慌张的柳太嫔，轻声：“娘娘，您说的话我已悉知，只是事关紧要，我不能轻信你，因此暂时无法出确切的答复。

        柳太嫔点：“妾明白将军的意思。”

        “好。”

        季时傿心中还掀着一层狂风巨浪，她到现在脑子里都是懵的，久久不能平息，她该夸裴逐心思缜密，当机立断呢，还是步步为营，狼子野心？

        正当他们刚走近阁时，便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杯盏砸落在地的声音，裴次辅饱怒意的声音响起，“本阁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怎么回事？”

        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阁中发生什么事了？

        梁齐因松开她的手，“阿傿，回席上，不要轻举妄动。”

        季时傿微微颔首，转穿过门，从其他席位路过时，听到有人交谈：“这衣服谁的？跪在那儿的又是谁？”

        “自然是绣坊的绣女，听人说姓李，是前年被抄的那家的远房旁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