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着，裴家不会安心，隆康帝只会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夹在中间受尽迫。

        李茹忽然松了力，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内侍说的话，跌跌撞撞地站起，跑回殿内捧着那件新衣服出来，“公公，求您，将这个给陛下。”

        内侍为难：“娘娘……”

        李茹抽了一声气，浑发冷，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便咳嗽不停，苦笑着闭上眼，“一个时辰后，烦请公公带人……来抬我的尸。”

        内侍一惊，颤抖着接过那件衣服，跪下磕了一个，“才，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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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通明的养心殿，隆康帝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恳求：“我会听话，我以后听你们的话，我再也不会和你们对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求求你们，不要伤害阿茹，让我什么都可以，真的，求你们！”

        裴次辅一动不动，任他拉扯自己的衣摆，“陛下，如果您早有这样的觉悟，事情怎会闹成这样。”

        他蹲下，“老臣给过您不止一次机会，可您呢，先是帮他们发行票引，之后又依两院的意思将礼尚书革职。陛下您是不是忘了，这个皇位是谁帮您坐上去的，您不会真要忘恩负义吧？”

        “我不当皇帝了，我可以立诏书，你们想让谁来当都可以，我真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求你们，放了我吧……”

        “太晚了。”

        裴次辅后退一步，“陛下，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你能将自己摘干净吗？”

        裴逐站在一旁，冷冷：“陈屏已经死了，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们不敢再赌第二次，天涯何无芳草不是吗？就算我们不动手，李茹依旧活不了，她姓李，这就是她的罪孽，您明白吗？”

        “不……”

        隆康帝膝行向前，“我已经下旨废后了，我可以不给她名分，我只想她好好在我边活着，我……”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有内侍哭：“陛下，陛下，西南所的李娘娘……薨了！”

        御书台上的烛火闪烁了一下，照得殿内鬼影幢幢，隆康帝倏地开始耳鸣，像是溺水一般，什么也听不清。

        裴逐沉默片刻，低声：“陛下，娘娘既去，您节哀。”

        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同自己说话，明明一切都好好的，隆康帝微微歪过，嘴张了又合，话说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

        “哎。”裴次辅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上去似乎很惋惜，“李娘娘一向不好，如今猝然薨逝，陛下，时也，命也。”

        “往后，您和淑仪娘娘好好的，早点生下太子，咱们还是一家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

        隆康帝仍旧跪在地上，双目微怔，神情茫然。

        裴次辅笑了一声，背过手：“门快要落锁了吧，怀远，咱父子俩也该告退了，好让陛下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