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养心殿的执事太监走上前，弓着腰：“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奏折尚未看完，朕今日宿在养心殿。”

        执事太监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为难，“陛下，淑仪娘娘还在长春等您呢。”

        “回了她。”

        执事太监不动，殿内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朕说了今日宿在养心殿！”

        蓦地，隆康帝一把将手上的朱笔掷开，力大得以至于笔杆瞬间断成两截，墨水飞溅在桌案以及毡毯上，太监立刻跪下，“陛下，中尚无皇子出生，您是一国之君，理当尽责绵延子嗣啊。”

        隆康帝冷笑一声，“连你一个才都敢威胁朕。”

        “才不敢。”

        “若朕偏不去呢？”

        “陛下，您这不是弃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隆康帝已经站起，嘴角挂着讥讽的微笑，他是千古罪人，除了服从别无选择，声音随着殿门的打开而升起，转瞬即逝，谁也没听清。

        “这个江山社稷，轮得着我说话吗？”

        后佳丽三千，裴淑仪盛不衰，隆康帝一月有二十天都宿在她里，裴家近来发现，自从李茹死后，隆康帝比从前听话了许多，让什么什么，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裴淑仪就能诞下储君，届时，他们便能真的高枕无忧了。

        五月的第一场经筵，天方大亮，百官先从东华门鱼贯而入参与大朝会，以品级隔开，文武官面向不同的方向，相熟的人纷纷颔首示礼，入了门后则必须噤声，以免失仪。

        下了朝，经筵讲官本前往文化殿，忽然内廷司的一名太监快步跑上前，扬声：“诸位大人，陛下不适，实在难以出席，还请大人们各自先行离开吧。”

        话音落下，殿前响起一片交谈之声，六科的一名给事中甩了甩官袍长袖，低斥：“这算什么事！”

        “自从废后薨逝，大朝会隔三差五不开，如今连经筵也停了，要人人死了老婆都不理事的话，那咱们都别干了！”

        “哎，行了行了。”旁边一名官员推了推他，“少说两句吧。”

        宽长的上众人相继离开，经筵虽然取消，但官员们还需要回各任职，梁齐因心想，既然经筵不开了，他也没必要去养心殿给隆康帝讲经史，于是转过，正同其他官员一起离开，后便突然有一内侍：

        “梁修撰，陛下正在养心殿等您呢。”

        梁齐因一怔，“陛下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