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不再像从前那样低着，而是努力直了腰杆，勇敢的迎上大家的眼睛。

        丛智渊抱着书踏出教室，就看到坐在楼梯正好起的闺女。

        一回到自家，到了晚上该睡觉时，他们就开始闹腾了。

        等了一会儿。

        吃完晚饭，一家四口不打算回去了。

        “……”

        教室外的丛琦一脸骄傲，如果旁边有人她肯定昂着颅得意洋洋宣布：看，这就是我爸！

        老师说得对。

        丛琦嘿嘿傻笑：“我之前参加的那个比赛今天出了结果，爸，我进入总决赛了耶！所以想当面告诉你和妈，让你们也开心开心。”

        “同学们，我们很怕被人说没见过世面。”

        “杨艳，对不起。”

        丛琦兴冲冲跑上前，大概是实在开心过，便像小时候一样挽爸爸的手。

        丛琦坐在楼梯上，双手托腮，不知不觉跟着听完了整整一堂课。

        ――原来晚上可以跟爸爸妈妈睡觉。

        所人似乎都听了进去，陷入思考。

        解决完这场城乡歧视，丛智渊开始上课，让大家打开月考试卷。

        “没了，走，回家。”

        不过孩子长大跟父母渐行渐远，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依赖确是常态。

        “行，我找人代课。”

        那个跟爸爸辩论的女声也没开腔了。

        哭得可怜巴巴，就要跟爸爸妈妈睡一个被窝。

        “爸，总决赛在三月，到时候你和妈跟人调一下课，咱们一起到京市呗？”

        学生间的奚落贬低差点演变成校园暴力，对于这种人格贬低，丛智渊尤为看不下去。

        ――原来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妈妈~~~

        丛智渊微愣了一下，脸上很快浮出慈爱的笑容。闺女大了后很少在外面挽自己胳膊了。媳妇儿在时，她才会一手挽一边，丛智渊偶尔还怪惆怅的。

        “普鲁斯特因为哮从未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的他写出了长篇巨著《追忆似水年华》，康德，一个没出过村的小镇青年医生，没见过世面的他成为影响世界哲学发展的思想家，人和人的差距并不是见没见过世面，而是能不能透过世界的任何一面，见天地见自己见众生。2”

        而作为被欺负的当事人，接不接受歉，愿不愿意原谅，不该由他这个老师决定。

        家里两个孩子一直睡他们的婴儿床，婴儿床在保姆房，每天都是醒着时才跟爸爸妈妈见面，所以两小只没有跟“爸妈睡”这个概念，结果这一晚就打开新世界大门了啊。

        教室里很安静。

责乡下同学只会养猪放牛不懂你的艺术，她们照样能指责你不懂畜牧。所谓世面，只不过是世界的一面，谁又比谁更见过世面？世面不就是坦然的接受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人和事吗？”

        还好重新装修后卧室的床换成了两米宽，否则一家四口肯定睡不下。

        “咱们班有城里孩子，也有从乡下努力考进来的。”

        “爸，你今晚还有课吗？”

        她很努力的憋着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内心的不平静。

        结果这一睡，给暨和北睡出了麻烦。

        “……”

        丛智渊没有开口让那个叫杨艳的女生回应。

        “现在我就问你们，高楼商场游乐园电影院昂贵餐厅是世面，农田乡野鸡犬牛羊路边小摊难就不是世面了吗？”

        “琦琦，怎么来学校找爸爸了？”

        教室里传来女生害臊却清脆的声音：“杨艳，对不起，我不该笑你名字土，不该笑你农村来的，不该笑你没见过世面，更不该拉着弓她们一块笑你，你能接受我的歉吗？”

        这就是她的世面，没有低谁一等！

        随后是另几声音，或愧疚，或羞耻。

        山峦，泥泞小路，满天繁星，麦田，养猪赶牛……

        叫杨艳的女生红着眼睛站起：“……我，我接受你们的歉。”

        约莫过了半分钟。

        像他们家丛琦，已经是成家后回家最勤的姑娘了。

        “小暨和大宝二宝也回来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