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便意识到，自己来过这里，这是那孟洪生带方氏来解毒的地方，也是……施菀的住。

        他的视线在杏花树上停留很久。

        施菀说：“我去借桐油来。”说完，去了隔。

        一旁长喜：“别说了，赶紧修一修吧，我们家公子还没用晚饭呢！”

        直到刘老二的声音传来：“施大夫，回来了，你家里有桐油或□□油么？”

        没一会儿，她果真拿来一只油罐子，交给刘老二，待刘老二用过，又替他去还。

        顿了一会儿，他说：“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这几年，你过得还好么？”

        好在……一个人不会坠入同一深渊两次，若有人对这样的容貌与气度无动于衷，她一定可以算上一个。

        “霍大娘？她那人难说话，哪里借得到。”刘老二摇。

        从霍大娘家出来，陆璘却已经站在了霍大娘家门外，看着她：“可以说几句话么？”

        安陆不比京城，好风雅的人少，所以花木也种得少，更没有京城那样许多的梅苑、桃苑、牡丹园……他在安陆这些日子，这三棵杏花树算是少有的美景。

        笑时她见得太少，竟已经要忘记了，只是记得，好看得似山间的轻雾，温得似冬雪里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里面回：“好，需要我下去么？”

        女子声音极其轻柔，问他：“你车坏了？”

        他说话，仍是那样温有礼；今日他没有穿绫罗绸缎，只是一普通的布衣，荼白色，却被他如玉的面容衬得清淡而雅致，仿佛比绸缎还贵气。

        她缓步上前，以草民见官的礼貌与客气：“大人请说。”

        刘老二立刻歉：“都怪小的没看路，不只巅了大人，还耽误大人的事儿。”

        四年的时光，也许让他神色更沉稳内敛了一些，却也只有这些，不曾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仍是那样的英的剑眉，那样清澈如星辰的眼睛，不笑时温而清正，笑时……

        刘老二说：“车辖掉了，我顺便给轮轴上点油，回让我婆娘还你。”

        刘老二支吾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开口：“下来……好点儿。”

        陆璘默然半晌，竟不知怎么开口，因为他要说的话，是以曾经的丈夫的份，而不是陌生人份。

        大概任何一个女子见到他，都要坠落在这绝世独立的风采里。

一天，结果临了都要回县衙了，却出了这意外，刘老二心里十分忐忑，怕到手的活就这么飞了。

        不好开口，但三年夫妻，又有前两天公堂上的会面，论情论理，他都需要和她说几句话。

        陆璘没说什么，沉默着下了车。

        这位新知县平时话不多，脸上也一般没什么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所以他不知新知县的情，不知他会不会生气。

        施菀轻笑：“多劳大人挂怀，如大人所见，我一切都好。”

        一阵微微的清香从附近票飘来，陆璘回过，发现后正是三棵杏花树。

        女子说：“我家中没有，但隔霍大娘家有桐油，你要的话，我帮你去找她借一些来。”

        “没事，她会借的，我去同她说。”女子往这边走来，便看到了车后的他。

        陆璘连忙：“不必多礼。”随后：“车行经此地，正好坏了。”

        隔了这几日，杏花开得更多了，白天看，更多了几分情致。

        他用“你”来称呼她，用的便是前夫的份，而她却用的“大人”

        “好好好，我这就去修！很快很快！”刘老二立刻跑去车轮下修车，长喜在一旁看着。

        施菀怔了一下，随后上前：“见过知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