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失笑：“真够残忍的。”

        穆离渊以为江月白伸手是要将剑还给他，也走近了一步，却冷不防被掐住下巴抬起了脸。

        “别闹了。”江月白没接，“你没告诉我，我如何写。”

        “啊，不是，”穆离渊赶忙又，“我只是有点......”

        “就是......”

        “折磨，背叛，欺骗，给希望再摧毁，最后亲手杀死这颗心......”穆离渊缓缓说，“凝聚世间千百种爱恨情仇的剑心......绝世无双，无可替代。”

        “我......”明明是个最简单的问题，穆离渊却先是呆愣，而后是犹豫，“我的......”

        说完这句他又怂了，忐忑地抬眼看了看江月白的脸色，弱弱：“师尊会相信吗......”

        江月白动作微顿：“什么？”

        良久，江月白才开口：“好玩么。”

        “我、我......我的名字......”穆离渊磕磕巴巴半天，忽然说了句，“我忘了。”

        “好好说话。”江月白打断了他。

        穆离渊愣住了，额角全是细汗，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

        “说不出来，”江月白话语简短，“写总行吧。”

        穆离渊挠着一连结结巴巴说了几个“就是......”，说得江月白想要敲他的。

        他知江月白深谙炼剑之，这个答案说慢一点都会让对方起疑。

        “我没有骗师尊......这把剑是很好的剑，真的，不信师尊可以试试看，”穆离渊说，“我知师尊破天劫的剑举世无双，两把剑一剑双生，威力不相上下......”

        这一点动心就足以抵过之前几月的相，让他愿意将这个人留在自己纸笔的记忆里。

        这句话他说得乱七八糟的，因为半真半假的话最难说，有些事他希望江月白明白，但有些事他希望江月白还是永远不要记起来。

        “和师尊的剑是一对。”穆离渊又小声说了一遍。

        江月白走近了几步。

        果然，下一刻，穆离渊放下了笔。

        “用的是......”穆离渊回答，“活人的心。”

        “不是怪我不问你的名字么，”江月白微微眯眼，瞧着面前人支支吾吾的模样，“我现在问了。”

        他背在后的手指绞着衣衫，指都出了汗，像是个学堂里错事观察老师表情的学生，观察着江月白的表情，惴惴不安。

        那把破天劫的剑他能笃定就是生死命炼铸的，对方这把剑若是人心爱恨铸成的，的确与自己那把剑不相上下。

        “一剑双生”的说辞他不怎么在意，这小骗子的花言巧语多了，总想跟自己扯上点理不清的牵连，但这个炼剑之法他是信的――最极致的剑心当然不是金刚铁石之类。

        桌上纸张未收，江月白拿起笔递向侧。

        而是生死与爱恨。

        江月白：“......”

        江月白又问：“怎样炼。”

        江月白盯着他的动作，心：这小家伙又要玩擒故纵那套花样了。

        “就是......”

穆离渊垂下眼，小声：“和师尊的剑是一对......”

        他思索一下，把笔递还给江月白：“我想让师尊来写我的名字。”

        穆离渊接过笔，指腹捻着笔杆的花纹，却迟迟没有落笔。

        江月白松了手，合剑归鞘：“你过来。”

        “就是师尊的剑名――”穆离渊豁出去般，飞速说了出来。

        沉默须臾，江月白：“我知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不愿说真话，过往恩怨我也没兴趣深究，但有关剑的，你骗不了我。”

        “我在好好说，师尊......”穆离渊话音越来越缓慢，似乎鼓起勇气在最后的决定，“如果我说，我的名字，就是......”

        “你叫什么名字。”江月白问。

        江月白负手立在旁边，等着他往下说：“嗯，是什么。”

        “嗯......两个字......”穆离渊语气带着点拖沓的犹豫，听着像是在跟江月白玩什么猜字游戏，“师尊很熟悉的两个字，应该每天都会想到几次，也许梦里还会经常梦到......”

        剑是最能引江月白的东西，更何况是这样一把好剑，江月白自诩从未对任何人的任何东西感过任何兴趣，但今夜一览宝剑风采，他承认的确对这个相赠动心了。

        “很好的剑。”江月白重复了一遍，问，“那你说说这把剑是如何出来的？炼剑之法是什么？”

        漫长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