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是要死的人了。”

        他应该因为江月白那句“你当然可以”欣喜若狂！

        他拉起江月白的手。

        藏松站起，整好衣冠。

        水雾氤氲，微垂眼睫下的双眸也着雾气。

        坦坦地说他是谁，

        全然还是往昔那个总爱谈笑风生的爽朗英才。

离得很远，却围得密密麻麻。

        这几个字的尾音里有极淡的笑意，像在合一个说谎的学生，“什么公事呢。”

        “老师，”藏松把杀藏在袖子里，不动声色地一步步走向江月白，“你在为他求情吗。”

        一个令藏松无比愤恨的猜测在心里一闪而过。

        可刚走近一步就被江月白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和周围没有完全化的幻境一般，虚幻得失真。

        江月白：“宽谅，当然宽谅。”

        他敬慕老师，却从来都坦坦。

        而后恭恭敬敬向江月白行了礼，语气僵：“学生有公事在，惊扰了老师雅事，还请老师宽谅。”

        “老师......我和他们不一样......”藏松眼睛酸得想泪，想要极力证明自己的一点不同，证明给老师也证明给自己，“你为什么要用一样的眼神看我们......”

        柳韶真忍不住想上前：“你――”

        他哪里与这些脏东西相同？！！

        藏松袖下的手指紧握着琴弦银鞭，已经被划出了血。

        “跟班”是肮脏的魔族，为了陪在老师边伪装成懵懂无知人畜无害的模样......

        藏松声音提高的同时猛然抬手！指向周围：“你可怜这些脏东西烂东西有什么好？难就因为他们足够卑鄙足够下贱！会跪下乞讨！他们跪在你前摇摇尾巴，你就能喂给他们肉吃？”

        藏松撩袍单膝落地，跪在了江月白前，这个动作十足虔诚，可眼神是恶狠狠的，语气带着极度恶意的羞辱，“老师也能让我尝尝我想尝的滋味吗。”

        江月白坐在池边，衣衫松松垮垮，出的脖颈与手腕还着水珠。

        江月白垂眼瞧着他。

        这点温和的笑意像针一样刺穿藏松的尊严。

        “戏子”是狡诈的蛇妖，为了能解被种下的欢喜债在一颦一笑里收集世人的欢喜，但万千人的欢喜都比不上老师那样惊艳的人一次垂怜......

        “老师寻僻静之地为他疗了伤？还是了其他的？”藏松从柳韶真上收回视线，看回江月白，语气不再是恭恭敬敬，而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他有什么好？值得老师这样？你救他能得到什么？”

        “我是不一样的。”藏松固执地说着。

        握紧的手指已经确认了杀意。

        坦坦地说他爱他。

        江月白微垂眼睫的平静目光让他快要发疯，被这样温柔无言地看着，仿佛被一把剑贯穿了心脏，迟迟才发觉了血......

        这一刻藏松不知该哭该笑。

        那一丝若有若无引得他近乎疯癫的感情。

        “你当然可以。”沉默许久，江月白才开了口，缓缓说，“寒溪竹林那夜，我不是就赏赐过你一次了。”

        “好友”是卑鄙的修者，为了能得到老师的心不惜用无比下作的方式......

        柳韶真站在江月白后。

        原来只是赏赐。

        那他和这些脏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江月白把手里的茶放在池边石桌，低挽了一下垂落的袖口。

        但又因为后半句坠寒窟。

        “惩戒，”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不义之徒。”

        但现在柳韶真却面色红，周灵息充沛，灵兽虚影甚至神采奕奕。

        “下跪我也会！我从小就跪过你无数次了！乞讨我也可以！我现在就能！”

        中毒之人理应面色惨白、双黑紫、浑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