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两个人，女的成熟艳，男的沉稳高大，动作亲密，在外人看来像恋人一般。

        火车在一阵颠簸中停下来，出站口人涌动，已是深夜，火车站外却依旧灯火明亮。

        她转过问他:“家?”

        两人都没说话，川西人朴实而热情，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出声：“你们小两口出来旅游吗，准备去哪儿？”

        他知她现在的困意有多么的难得。

        四周气氛依旧静谧。

        周旭东和对面那人聊了没几句，忽而感到肩膀上有重量袭来，余光瞥见她茸茸的发梢。

        她半眯着眼，光影在脸上动弥漫，几秒后，下巴撑不住靠在旁人的肩膀上。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自出事后，她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盯着窗外的大千景色，一直到日渐显才能合眼。

        不知过了多久，周旭东在黯淡的黑夜中睁开眼。

        “嗯。”他应声，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顿。

        见她活动脖颈，周旭东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来，附上她的后颈，一轻一重地帮她。

        他的肩膀发酸，但岑冬依旧睡得安稳，玻璃窗上，她恬静的睡容一览无余。

        岑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人笑了笑，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皱纹。

        黑夜总是让人疲惫，但旅途的终点却又让人心生期待。

        他只是静默，神色照旧，搭在毯上的手缩了回去放在两侧。

        两人随着人下车，出站口站满了人，有接站的，有生意的。

        “那顺路了。”那人嘿嘿一笑，“我刚好也回阳城，”

        他被看的不好意思，索也闭上眼假寐。

        眼前明了又暗，像昼夜交替。

        广播里忽然传来到站提醒，在梦里它乡的旅客在黑夜中醒来，提着沉重的行李缓缓地走向车门。

        “嗯...”岑冬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起先睡着了不觉得，现在醒来脖颈一阵酸痛。

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羡慕。”

        车厢里来来往往有人路过，耳边隆隆，嘈杂却又静谧。岑冬转眼去看他。

        “坐着睡对颈椎不好，待会儿到家了躺床上睡吧。”

        岑冬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干巴而无味，竟在嘈杂的车厢中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困意。

        “去阳城。”

        “我和我媳妇结婚的第五年，她便因癌去世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那人两只大手交叠在一起，在膝盖上摩，神色稍显黯然。

        “下一站，阳城站，请到站的旅客携带好你的随物品好下车准备。”

        窗外日光渐渐暗沉，树影飞逝，月明星稀，悄然夜色之中，车厢内也逐渐沉寂。

        岑冬被广播惊醒，睁开眼，窗外是寂寥的黑。

        “旅店住不住，80块一晚，热水

        “醒了?”

        周旭东听闻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路途漫长，绿火车在树林和城市中穿梭，忽而隐于茂密枝叶间，忽而藏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

        他忽然想起下午那人随口而出的“小两口”，定了定神，倒影中的他们，到真是像极了。

        岑冬原本想揶揄他几句，却被他话里的一个字牵了去。

        岑冬颔首看他，这人却仿佛无情无义一般，面色丝毫不改，反而沉下心和那人聊了起来。

        肩膀上的重量一轻，他垂下，看见她尚未完全清明的双眼。

        周旭东下意识地收了嘴不再说话，再抬时那人笑眯眯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