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啊？那看你能什么。像你，我看一辈子也发不了财。你除了会开拖拉机，还会什么？城里都有现成的运输队，谁会用你这种拖拉机的司机？不过我倒觉得有一个适合你的工作。”

        这时铁又想起允诺修庙的事，但现在修庙也来不及了，而且车子还没买，没有一点经济来源，修了新庙哪里还有钱？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是活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好好想想吧，看看是不是了什么事惹怒了神灵？这就是惩罚。你看看，我家门挂着七十二全神，你每天说过的话、过的事，他们都看着呢！”

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两只鹅好像是自己上辈子的死对，见面就狠狠啄上几口。铁虽然想动，但他知这两只鹅是麻三的物，不敢随意伤害，只好来回逃着、喊着：“全进！你快出来！这鹅再咬我一口，我就踹下去了。”

        麻三看看他那黑黝黝的脸，笑：“现在城郊养猪的人特别多，你去菜馆、饭店、包子铺去收点馊水卖，据说还赚钱。”

        铁看着麻三那一脸的坏相，问：“什么啊？你别打馊主意。”

        于是他骑着车子，返回孔家庄，一直到了傍晚，才看到大上走下一个人，又矮又胖，远远一看就知是土团。可是今天这小子好像不太顺利，低着，一直嘀枯着，已经走到铁跟前，居然还没发现，惹得铁不高兴地大吼一声

        说着，气呼呼走了。

        “呵呵，没事，滴快了点，现在没事了。”

        “那我就直说了。你说，城里好不好赚钱啊？你去城里的次数多，见多识广！”

        铁一听愣了，摸摸光问：“你怎么知我失业了？”

        “说说而已嘛！我来就是想听你的建议，你只说，好坏都听。”

        麻三话还没说完，铁就站了起来，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你……你本就没往好想。好了，我明白了，你本就想损我，我不问你了，打死我都不去那个。”

        “赚你个，你脑子里就想着赚钱，所以才让你失业！”

        “你这两只鹅真是畜牲，都来多少趟了，给你们家送了那么多钱，还不认得我，真是该死。”

        铁把车子靠着墙停好，拍拍上的土，进了屋里。

        说着，麻三走到病人面前，把点滴调慢一点，细心问：“这样好点吗？”

        “还是你好，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还有钱赚，这村里的钱都让你赚去了。”

        麻一二正在屋里帮病患打点滴，透过窗，看到铁在院子里蹦蹦，笑了起来。

        “哈哈，你有必要跟畜牲计较吗？难不成你还不如畜牲？”

        “那你就自便吧，那里有椅子。”

        麻三拿着那针筒吓唬他，铁对这个东西最感了，赶紧说：“别来这套，这不是闹着玩。我这次来，是有要事找你。”

        铁原本冀望麻三可以指点自己，没想到麻三打从心里瞧不起自己，白碰了一鼻子灰，干脆等土团回来。

        “走开！”

        麻三打开窗，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两只大白鹅叫了几声，猛地一伸脖子，吓得铁往旁边一躲，嘎嘎大叫后，溜回了鹅棚。

        “好点了，刚才有点胀。”

        铁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这回进城能赚到钱，要好好给神灵盖一座庙。祈祷完毕，铁脸上出笑容，说：“这个你放心，我不是没事，天天累得要死。”

        铁吓得打个冷颤，想起铁老婆对神灵说那些不敬的话，难不成真让他说准了？

        “哟，生意这么好？你可赚钱了。”

        “哼，爱听不听，我还懒得花口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事，错了药你负责。”

        麻三听着，内心得意得很，心想：铁终于说出一句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