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来岁的妇人，宽额缓髻，面相慈蔼，只是眼角皱纹如许，已经现出老态。此时她眼眶通红，显然来的路上已经哭过。

        她的声音实在太过嘶哑，本分辨不出男女。

        河水滔滔，黑暗中犹如游蛇，并无任何回应。

        惠娘面难色，“你娘刚才听到消息就晕了过去，已经请了郎中，现在还没有醒。”

        来寻人的是附近的农，当前一人举着火把，直到卫姌距离不到五步时他才看到人影。

        环顾四周，黝黑的环境下她依稀只辨别到不远似乎有农田。有农田附近必有人居住。她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浑上下没有一块骨不酸疼。卫姌一声不吭，咬牙撑着。

        “惠姨，拿家里的拜帖，现在上去找县尉，还有黄家，沿河加派人手，让他们帮着一起寻人。”

        看着农们继续在河边寻找，她跟着农妇去了最近的一人家。农妇手忙脚乱翻了一套布衣裳，浆洗的干净，布料却下乘。卫姌此时哪会讲究这些，她还有事急需要，匆匆单独换上衣裳。

        惠娘犹豫：“血缘宗亲，自是应该，我刚才已经叫人

        “小郎君，是我。”门外说了一声后，就有人推门进来。

        惠娘却脸色一变，“女郎。”

        惠娘吃了一惊，怔怔看着她。

        刚才听农说找到卫琮，她急忙赶来。旁人分辨不出，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卫姌，并非卫琮。

        卫姌当年被救起时也是人事不省，什么都不知，只知母亲落下病，没想到发生在这么早的时候。

觉，眼下稍一动作，她才知异常。

        卫姌问：“我家人呢”

        卫姌想到她陪着母亲杨氏，一起死在那场民动乱中，眼下却这样好生生站在眼前，一时间百感交集。

        卫姌抬起，看向亮光，十几个火把四散开，顺着河岸边走动。这些人走的很慢，卫姌知，并不是这些人不用心寻找，而是时下大分人夜间都无法视物。她咙胀，已经叫不出来，只能加快脚步朝火把靠近。

        经历过水火两重灾，又蓦然回到过去，火把刺目，卫姌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镇定许多，既然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都已经发生，她还有什么不能面对。

        卫姌点，忙问：“我娘亲呢”

        卫姌：“伯父那里也应该要告知，越早越好。”

        正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原出现了亮光，遥遥传来呼喊。

        惠娘是她母亲陪嫁丫鬟，丈夫是卫家的事，原本有个儿子，两岁时染病没了，此后也没有再生。卫家这些年遣散过两次仆役，家中人手渐少，她却一直跟着杨氏打理内外，私下更是把卫琮和卫姌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卫姌用尽力气，声音却没能传出多远，此时尚还年幼，又被冻得厉害，她喊了几声后，咙就痛起来，嘶哑难出声。

        卫姌嘴翕动，“惠姨。”

        旁边有妇人：“小郎君快去我家换干爽衣裳，别冻坏了子。”

        “卫小女郎。”

        “卫小郎君，”那人看见卫姌上衣裳，激动地挥动火把，声音嘹亮传出，“找到卫小郎君了。”

        必须赶紧找人帮忙，卫姌皱眉。

        屋外忽然传来一焦急的声音，“我家小郎君在这里”

        至少，现在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卫姌心下黯然，江夏多水，河繁多，每年都有溺毙的事故，获救者寥寥，像卫姌这样被水冲走还能活下来，是极少见的情况。杨氏早寡，把一对儿女看余生全希望，听到他们落水的消息承受不住打击，变得神思恍惚疯疯癫癫。

        农知她的顾虑，：“小郎君莫急，我们继续寻找小女郎。”

        “卫小郎君。”

        重新活了一遭，事情却已经发生，卫姌咬了咬牙，提醒自己还有至关重要的事要。

        卫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鼻子又有些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