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舍，她跟卫氏郎君来的。”

        桓歆原本怒气发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两个仆从蜷缩着不敢发声。

        桓歆沉片刻，忽然咧嘴一笑：“走，回驿舍，把那个婢子给我捉来。”

        仆从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劝。

        驾车的那个颤巍巍：“郎君……”刚一开口就对上桓歆阴沉的仿佛要择人噬的目光，立刻又缩了回去。

        桓歆已经驾前行，侍卫立刻跟上，一行人朝着驿舍方向疾驰。

        夜风烈烈，刮在脸上寒冷刺骨。桓歆却觉得热血上涌。刚才灵犀楼里卫钊落他脸面，他就去把桓家赠他的婢女要回来。

        想到这里，他撇了一下嘴，心，那个叫令元的婢女原本就该是他的。

        原来桓歆是桓温三子，喜武厌文，格暴躁易怒，虽已定品却只挂了个闲职，历来不受父亲重视，如今桓氏掌八州兵权，在外无人敢惹他，到让他行事越发偏激自狭，肆意狂放。

        桓歆有两好，一好女色，二好音律。令元原是他祖母院里的婢女，弹得一手好琵琶，又知情识趣，好几次与他眉目传情，言笑晏晏。桓歆后院女人颇多，原想过年之后再去向祖母把令元要来，谁知他不在家时，家中突然把令元赠与了卫钊。

        桓歆闻讯自是大怒，他视令元为禁，却不想突然归了别人，这是其一，还有一则，临贺郡公多次当着众人赞许卫钊，说他姿貌伟岸，亮不群。桓歆自幼甚少得父亲夸奖，听他如此说，对卫钊更生厌恶记恨。他本就是心狭隘之人，如今酒意上，想起令元，更想起在灵犀楼投壶输给卫钊，顿时怒意狂炽，行事越发疯狂。

        侍卫仆从皆是心中叫苦，但又不得不听从命令，桓歆此人，刚成年之时就曾暴怒刺死近侍，在桓氏族内凶名赫赫，就因他行事不计后果，即使为恒温三子，也没能委以重任。若是仆从侍卫不听他命令，只怕会有命之危。

        一群人如风般卷到驿舍前。

        此时天色漆黑，只驿舍前点着两个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光影晃动。

        桓歆令刚才提起令元的仆从上前，询问情况。

        仆从不敢隐瞒，只好将遇见令元前后详细告知。

        桓歆越听越恼，咬牙切齿：“好个贱婢，背主诛心，非抓她回来问个清楚不可。”他唤侍卫上前，匆匆嘱咐几句。众人不能违他命令，只是点，听令行事。

        桓歆回又问：“贱婢在哪间房”

        仆从当日跟在令元后曾见她上楼入房，当即将位置告知桓歆。

        卫姌在天黑之前练了一副字，又去看望一回杨氏，回来后就洗漱睡下，屋里烧了火，温如春十分舒适，她睡地正沉，忽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楼下似有人在闹，只是隔得远听不太清，她怔忪着翻，正要继续睡，忽然心生不安。

        这感觉来的突然，卫姌迷迷糊糊之间还有些糊涂，背后一丝寒意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