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姌烦恼思索良久，等困倦实在熬不住了才睡着。

        若是以往谈论卫钊婚事，乐氏比谁都急，恨不得上把周围适龄的士族女郎全列出来给卫钊挑选个好的。但今日卫姌提起这个，她却出复杂的神色，一句话都不发，倒有些出神。

        惠娘给卫姌穿上一柳青色簇新袍子，腰间佩玉，她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点。

        卫进连连示意卫姌，可别再把这个火给我烧回来了。

        卫姌子都坐直了些。

        “伯母，卫琦快要五岁了，都没个兄弟姐妹，实在寂寞了些。”

        卫姌差点乐出声来，赶紧：“伯母，大哥儿子都那么大了，二哥却还没娶妻呢。”

        雅集既过，她还要继续跟随赵师学玄，可瞧着卫钊的态度，她实在是害怕。在江夏还有卫申乐氏两位长辈在，若离开这里，谁还能束得了他卫姌万万没想到，下山之时还欣喜得意于改变大哥命运，自己也获得品级。可这才一入夜，万籁俱静之时，她却要开始忧愁以后的日子。

        卫胜见在母亲面前卫进卫钊都十分老实，嘿嘿偷着一阵乐。

        卫申早起就要读书一个时辰，不让人打扰。卫姌便先去了乐氏院里。婢女之夏敛秋站在小厅门前，见卫姌来了，笑地请她进去。

        乐氏微怔。

        乐氏冷哼一声，瞧见卫姌来了，脸上又出笑，招手让她过去。

        乐氏见兄弟全在，也不知怎么的，被勾起心思，脸上笑渐渐淡了，神情伤感，对着卫

        卫钊坐到卫进下首，在他后还有个圆的矮个跟着，正是卫胜。兄弟几个齐聚一堂。

        乐氏呵斥：“和个童子你胡说什么。”

        卫进苦笑，为家中长子，他幼时就学着卫申，格老成持重，从不承欢膝下的小儿态。此时只好对卫姌打了个眼色。

        乐氏轻叹，瞪了卫进一眼，心刘氏自生了卫琦再无所，后院又被她把持，没有妾室，长子格也是在太好说话了些。

        卫姌立刻就懂了，和乐氏聊起卫琦。卫家的长孙，又是最年幼可爱的时候，谈起他乐氏心里高兴，对刘氏也就宽和许多。

        乐氏先对卫钊：“兄长的也没点心气度，不许这样说玉度，她这是关心你。别人这个年纪儿子都下地跑了，你呢”

        第二日一早，卫姌就被外面的热闹吵醒，惠娘端着水进来服侍她梳洗，说县衙传来消息，县令今日要上门来。卫氏两个郎君一起定品，一个才高，一个年少，一夜之间就传遍周遭几座县城。一县之内，定品的士子数量多，都算是本地官署教化之功，县令脸上有光，见卫家起势，上门有交好之意。

        卫姌撇开脸。

        卫钊早就习惯卫氏这样念叨，笑了一下跟没事人似的。只是目光扫过卫姌时，略一顿，眼中大有深意，似看穿她刚才在乐氏面前的小伎俩。

        卫姌笑了笑，脑中灵光一闪，倒是突然想到解决昨夜她忧虑的办法来。

        乐氏和卫进都在，卫姌进门之时就听见乐氏：“……这两日就送往彭城，前因后果她已经知了，总不会再怪我这个母亲落她彭城刘氏的颜面了罢。”

        卫胜听到这里，跟着说了一句，“二哥你快些娶妻，也生个小侄子来玩。”

        对于卫钊无视礼教的狂放肆意，卫姌只稍稍想起，就如坐针毡，发麻。

        卫进语气温和：“母亲这是说哪里话，她一向敬重母亲，怎会因为一个婢子就埋怨母亲。”

，苦恼万分。之前准备参与灵山雅集，她把那种不安深深压在心底，如今定品已尘埃落定，卫钊那些出格的言行所带来的压力仿佛巨石堵在卫姌心口。

        倘若是别人，她可以避而不见，一躲了之，可卫钊是她二哥，再避也避不开同族同姓。

        卫姌去看了一回杨氏，穿过后院小门来到伯父家中。

        这时一人影从外走进来，：“玉度怎么还上二哥的婚事了，昨天才定品，今天倒是底气都不同了。”

        卫姌觉得奇怪，有意要问卫进，却见他也是不明所以。

        卫钊笑：“这么心急，再过几年你自个努力去。”

        卫进昨日就见识过卫姌的机灵，此刻见她三言两语就让乐氏高兴起来，悄悄了个感谢作揖的手势。

        卫姌坐到乐氏边，乐氏抓着她的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全捆在一起都不如玉度伶俐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