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翎沉思不语，又：“依玉度的意思，这五石散倒是个害人的东西，糟了，我前不久刚认识的两个朋友，与我一起在陈师学玄，近日也开始服用五石散，我该去好好劝一劝。”

        卫姌与许翎离开宴席，路上卫姌仍不放心，和许翎说五石散的弊端，“五石散激发人气，才会有飘飘仙之感，但肉凡胎到底不是真神仙，气有限，等有一日被药耗完了，如败絮，就彻底垮了。”

        卫姌看着他，：“他们说的你也有些意动了是吧”

        许翎想了想，觉得最后这两句还真有些理。

        卫姌摇了摇，：“你带我去瞧瞧。”

        许翎见了也暗自咋，：“上次我吃了一点，醒来时完全不知了什么，难也是如此”他瞧见一平日斯文的士子，扯开衣襟狂奔，癫狂若疯，顿时有些后怕。

        谢宣说不出话来，颤抖。他早就想到此事没那么容易，可真面对了，才知远超他的预想。

        ——————

        席间也有几人并未服用五石散，过了片刻，药散起效，一群人放浪形骸，无所顾忌，场面极其混乱。

        他刚才跑去又看了两个用五石散久了的士族子弟，不是气色不好，脸色泛黄，就是起了面疮。许翎最是在乎美丑的，这一发现五石散败坏容貌，他立刻就彻底歇了心思。又向卫姌谢，说幸而她提醒的早。

        “你吃了什么迷魂汤，卫氏女郎莫非是化成怪，把你心窍都迷了，说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谢氏并非只有你一人，我也不觉不允许你犯糊涂把家族声誉搭进去。如今朝堂上风云多变，谢家久在风口浪尖，稍有差错祸患不绝。你要是不不顾让家族蒙羞，与泰山羊氏反目成仇，你就只去。谢家也全当没有你这个子孙，白费了这些年对你的教导栽培。”

        许翎刚要伸手，却被卫姌阻拦下来，悄悄拉到一旁：“这是什么东西你也敢碰。”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许翎回来，没等她开口，他便心有余悸：“你说的半点不错，这五石散当真不能用。”

安瞪直了眼，没想到说到这个地步，谢宣仍是不死心。

        卫姌第二日去陈令学堂听课，许翎去找那两个结交的士子说五石散之事，苦心劝说一番，哪知本说服不了对方，他悻悻回来，：“真是迷了心窍，他们都说这五石散是葛神仙所研，神明开朗，增强魄，是一等一的好物。”

        卫姌：“你若是不信，只去瞧那些用散时间长的。”

        卫姌劝：“古来炼丹饵药的不在少数，可有谁成了神仙若真有神仙之法，也不会人人皆有，神仙岂有这般容易的”

        许翎：“都说是仙人药散，吃了如神仙自在，我曾尝过一回，仿佛生了无穷尽的力气，所思所想也更通透。”

        卫姌：“好。”

        卫姌也知这种想法非一时就能扭转，又不想许翎受药散之毒，想了又想，她问：“你可知有书院中有谁是长期服用五石散的”

        谢安站起，冷冷地扫他一眼，“你今日所说，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可记清楚了，不卫氏女郎是死是活，都不可能嫁入谢家，趁早死了这条心。”

        许翎讶然：“看出什么”

        许翎：“莫非你是要去问他们药效我早问过两个，都说是好饵药。”

        卫姌暗笑，知以许翎的子，是绝不会

        许翎这些日子在学堂早已混熟，带着卫姌到了庭院中，指着一个士子：“那个，据说服用五石散已经三年有余。”

        眨眼又是小半月过去，外面始终没有什么风声，卫姌稍稍安心。许翎找上门来，拉她出去玩耍。这些日子，他认识不少建康士族子弟，也没忘记卫姌。

        这一出去饮宴，却把卫姌吓了一。

        许翎见她脸上虽笑着，但神情语气都极为认真，当即就信了几分，他：“你等等，还有几个我去看看。”

        “这个脸上起了面疮，以粉遮盖，刚才那个面颊发红，双目更是泛赤，”卫姌慢条斯理，“能不能成仙先两说，五石散用多了，会丑。”

        许翎出羞赧之色。五石散名气极响，建康士族几乎家家都有人服用，葛洪又是归隐的名士，人称仙翁。他如今也有些糊涂，想得卫姌不会骗他，又觉得那么多人服用，难真没有用

        许翎怔怔地看着她，嗓子发干，“不会吧”

        卫姌看了眼没有动，许翎又指着另一个说，那个用五石散有四五年了。卫姌：“看出什么没有”

        斛筹交错之际，有士子拿出五石散，分给席间众人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