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姌脸上出一丝难堪。桓启往常对她都算是好脸色的，从未显出如此冷酷残忍的一面，让她有时都要忘记了他真正的脾气秉。

        桓启眼里全是讽刺之意。

        卫姌倏地抬了一下，“……那婢子原来是二哥派来的。”犹豫了片刻，她才又声，“不知她与我母亲说了些什么。我夜里突然不见，母亲定然受惊吓，她癔症还未好全……”

        “那又怎样，我偏要连花带盆弄回家去。”桓启恶声恶气。

        桓启冷笑一声，看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只觉得碍眼，语气阴恻恻：“这两日高兴坏了罢，在家还唱着曲，既有如此雅兴，行路也是无聊，再唱一段来听听。”

        卫姌心他果然全听见了。

        桓启心下起伏不定，睁开眼朝卫姌看去，见她发呆出神的样子，心中复杂难明，语气不善：“你倒是冷静，怎么不哭也不闹了”

        “没话可说了”桓启见她微微撇开了脸，眼眶已泛起微红，他没有半点畅意的感觉，反而像被人在心上狠狠揪了一把，说不出的难受。可这几天憋着的怒意并没有消。他略带讽意地笑：“那日不是能说的吗只见开花争着要的，没见着花谢还有人养护呵护的。”

        他：“少跟我玩这套苦肉计，以往是心疼你，才容让你，现在可说不定了。”

        世上男子岂有不好美色的，想到此，桓启一脸恨得牙的表情，“姨父为人少有变通，想以谢家婚约挡箭牌为你周旋，却不想想司邳的子，内里刻薄寡恩，气量狭小，今日拒了他，日后就该时刻小心他算计。”

        “二哥都说不会再容让我，哭闹无用，又何必自讨没趣。”

        卫姌闭上嘴，可心里到底还是着急，过了片刻又：“我想写封书信回家，现在离得不远，叫人送去也不费事。”

        桓启：“便是你把天说破了，也不会转回去，趁早死了这条心。”

        行出一段路，路边早有一支百多的人的亲兵候着，汇合之后，稍作整顿，便连夜起行。

        桓启一听这话说的太不吉利，眉拧地死紧，“什么死啊活的，怎么这花在别的地方能活，到我这里就成了不死我是屈着它了是不是少跟我在这儿沙影的，说个清楚，这花种哪里才觉着满意难不成你还想着要去建康台城，被叫一声娘娘才舒畅”

        卫姌感觉他的恼怒几乎扑到脸上，不由哆嗦了一下，嘴翕动，想要辩驳两句。她知司邳在位时间不长，最后一年饵药几乎不再临朝，对朝堂几乎失去掌控。虽说上次有人进献丹药的事已被她阻了，但建康炼丹之风实在太过盛行，难保司邳不会重蹈覆辙。还有一点极

大，若别人不顺从，他更要拧着来，当下不由分说又把被子拉扯起来，把卫姌全裹进去，又拿了旁手炉，一并了进去。

        桓启重又闭眼休息，他材高大，车内虽是宽敞，但有两人在，但也不够他躺下睡觉，因此只是半坐着闭目养神。一时安静无声，只有外面行和车轮的声音。

        车外侍卫听见动静，赶紧避地远些。

        他心中却也并不平静，这几日筹谋算计，终于把人给弄了出来。为此他已是惹怒了卫申，想着其中利弊，桓启一阵心烦，更有一恼意。脑中不由浮现出那日卫姌对乐氏说的那句“我不愿意”。那日过后，他接连两夜都不曾睡好。

        卫姌听他口气阴森森的，手脚冰冷，心里更是发寒。

        既想就此了断，又想把她捉到跟前，好好问清楚缘由。

        卫姌将手炉抱在腹，蜷起子，忍着车颠簸，目光落留在厢内另一个角落，有些出神。

        她一路都忍着紧张不安，被他这样冷言讥讽，心更是沉重，仿佛要往深渊坠去。

        卫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便是花死了也没关系”

        他怒气难以遏制，声音高扬。

        桓启怒气一顿，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将她拉到面前，“你以为有得选当日在豫章跟着司邳走的时候难就没想过他没憋着好，被他看穿份他能放过你”

        卫姌见他气急败坏，一副质问的嘴脸，怒气如有实质，心下也有些发憷，：“我并没有要去台城。”

        “费不费事你说的不算，”桓启沉着脸，“怎么以为书信回去，姨夫姨母为了你就要与我翻脸，把你救回去”

        卫姌团着子，仍觉得冷风从被子隙里钻进来，因此紧紧捂着手炉，：“哭闹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