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昨日郎君模样，今日就恢复成了女红妆。杨氏心中忽然涌起一酸涩，忙撇过蘸了蘸眼角，缓步走近，选了支鎏金双雁釵给卫姌簪上，低看了女儿几眼，才：“昨夜下雪，你伯父还没消气，人在外面等着一直没走。”

        卫姌昨夜只顾和母亲说话，都没注意隔府里动向，听到桓启在外面等了一夜，她不动声色将窗推开一条，朝外看去，窗棂上积着一层白光，冷风从窗里漏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杨氏见她蹙了下眉，笑：“要不要我去你和伯父说说”

        卫姌轻轻摇，：“伯父不是迂腐之人，全是为了江夏卫氏的门楣和脸面。”

        杨氏盯着女儿瞧了半晌，笑：“既然知你伯父用意，怎么还一脸心疼的模样。”

        卫姌腾的一下红了脸，：“谁心疼他了，行军时更苦的都见过，现在算得什么。”

        杨氏忍着笑，没再逗她。

        谁知天气异常，刚过巳时又开始下雪，簌簌落着，片刻功夫就让庭院积起一层雪色，天色更是暗了下来，瞧着没个停的时候。

        乐氏心疼，让婢女将被褥炭盆等物准备好，等入夜了偷偷出去。哪知看门的仆役早得了命令，柴火都不让漏出去一。乐氏听婢女回禀，气得吃不下饭，与卫申理论，老夫妻狠狠吵了一回。卫申不松口，乐氏无计可施，别的人就更没法子，卫府的门紧闭，关了整整三日。

        桓启就在门前候着，也没去别，命左右将行取出，歇在门外。下雪难挨，幸好他所带的亲兵都是强力壮的兵士，受得了冻，觉得冷了，就喝酒打拳，反正片刻不离卫府。

        县里士族早知此事，听说桓启被拒之门外挨冷受冻也不离开，都暗自称奇。街巷另一，黄家后院一侧门后，儒雅的中年男子对旁女郎：“可瞧清楚了这回该死心了罢。”年轻女子容长脸，柳眉凤目，正是黄芷茵，她在豫章收到书信，知桓启将她与肖蕴子子雎三人全放了归家，上仿佛遭了一记闷雷，久久回不过神来，当日哭了许久，她心里愤懑难解，病倒两日，等她子好了，才发现肖蕴子和子雎两个都已经收下金银准备走了。肖蕴子走之前还来看过她一回，劝：“娘子莫非还想在这儿守着老死郎君仁慈，给的金银足够一世无忧，有些事强求不得，还是看开些。”

        黄芷音越发不忿，心想那两个为些钱财就走了，可见后院之中唯有我才是真正痴心用情的。她想找桓启问个明白，可江州的人早收到桓启的信，军士直接将她送回江夏。黄芷音回到家中整日哭哭啼啼，吵闹不休，直到听说卫姌的事，她才恍然大悟。

        此刻见桓启就站在卫府门前，上已染了厚厚一层雪沫，他却没怎么动，这三日都是如此。堂堂南郡公世子，兵权在握，已是朝廷有数的权臣，却不敢闯进去，在门前苦等赔罪。黄芷音看着那个高大阔的背影，一泪意涌上来。

        原来他还能为女子到这个地步的。黄芷音心中苦涩难当，万般滋味，她站了许久，手脚都冷透了，想起一直以来桓启对卫姌种种不同，这才怅然叹了一声。

        中年男子：“行了，别看了，他已答应帮我们家入士籍，这一桩也不算亏，等过个一年半载，你就是士族女郎，到时另找一人家嫁了。”黄芷音闭上双眼，泪水缓缓垂落，她又朝着桓启背影看了一眼，转跟着中年男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