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艳阳天，天花板上的风扇转得很累，不停在发出吱吱声，却依旧没有降低教室里的燥热感。

        穿过一排排课桌，走近座位的时候，坐在外排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齐慕食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咸不淡：“你好，麻烦让一下。”

        齐慕先前是一路小跑到教学楼的，此刻还没缓过劲来，脸颊红得不像话，小碎发也黏腻地贴在额前。

        齐慕点点，直径走向教室最角落的，靠近窗的那个位置，他来得最晚，只剩这个位置了。

        男生长得很高，不知是刚睡醒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懒散，他站在讲台上，声音里透着冷：“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叫柴思元，平时都在队里训练不会来学校上课，来这也只是挂个名，所以，咱们能一天同学就一天吧。”

        “我好像听说过，他是市轮队里的，去年省比赛还拿了冠军。”

        他话音一落，教室里就只剩天花板上，风扇的吱吱声了，满座所有人，包括站在门口的班主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齐慕坐在底下，认真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但等老师叫他同桌上台介绍的时候，他才知，什么叫真正的‘气质’。

        “没想到长这么好看，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高中，方方面面都吊打普通学校，而这个时代，贫苦孩子除了读书，没有别的出路。

        中考结束后，当地媒采访了全市的前十名，齐慕排在第十，正好吊了个车尾。因此报第一天，齐慕一进教室门，就有很多同学向他投来了目光。

        本来刚开始大家见他一小辫儿就很不对劲，猜到这会是个不好惹的刺，但他们还是猜得蓄了，人家说出来的话，比那行还让人震惊。

        但这些种种都被齐慕忽视了，他只是很平静地越过男生，坐下，再抬看老师。

        男生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漏出来的后脑勺上扎了辫儿，上穿着一件纯黑的大t，下//了条短和球鞋，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底还有刚从梦中惊醒的烦躁和困意。

        但听完校长的话，齐慕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同意了。

        老师在想什么没人知，但学生们的想法可都是写在脸上的。

        底下开始有人议论起来了。

        带有警告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一圈，却在下一秒对齐慕扬起了笑脸：“嗯，来了就去座位吧，第一天随便坐，明天正式上课了再排新的。”

        高中的男孩女孩都有一种朝气，不说话还是神态，都是积极向上的，更别说这样一群金汤银汤灌出来的少爷小姐，他们在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是自带一别样的自豪‘气质’。

        他需要那些钱。

        “是啊，而且好高啊，得有一米八了吧？”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班主任抄起戒尺在讲桌上猛地一敲，声音比外面走廊的广播声还要再大一些：“都安静！吵什么吵！”

        因为是私立高中，所以这里的学生有百分之七十是中考分数不够，花钱买进来的，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自然是和齐慕一样，中考分数不错，被学校挖过来的。

        不少人神色激动地用手肘碰旁边的同学，低声惊叹：“是那个第十来了！”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自我介绍是少不了的，下午，书本全发下去后，班主任敲了敲门口第一张桌子，大手一挥说：“从你开始，依次上台个自我介绍吧。”

        “啊，好像是！我还听说他

        后来齐慕时常会想，如果当时他没有抬手去额，如果他仔细地看看那个穿着另类的男生，就必定会发现男生眼底翻涌如浪的情绪，发现他起时因失措而往后踉跄的碎步，发现他确认过后扭看向窗外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