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为什么还不走?”秦翎说,声音里仍旧压着怒意,不知和谁发脾气。
钟言怀里的人不重,但抱着也有几分吃力,转
往屋里去。“看不见就寻死,读书人就这么难伺候?”
秦翎愣愣的,转而又恼羞成怒:“你一个女子……把我放下!”
而这些,秦翎自然是看不见的,只能任由元墨
拭面颊上的雨水。元墨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好好劝,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担心哪句话没说对,惹少爷难过。
“啧,一
好衣裳,又淋
了。”钟言放下他之后就开始宽衣,可能是因为烛火暗,又因为这个人眼瞎,他只留下了白色的单衣。元墨也跟随进来,顾不上
脚是不是发
,先拿了脸巾和脚巾进来,着急忙慌给秦翎
。
“他五岁开始帮我磨墨,我自然安排妥当,总不能让他一辈子为我守灵扫墓。”秦翎提起自己的
“别哭了。”尽
元墨尽力强忍,可秦翎还是
锐地听到了他的哽咽,“别可怜我。”
“少
神力啊!”他忍不住赞叹。
“这么说,你都安排妥当了?”钟言问。
“谁见了我,都觉得我可怜,我看得懂,他们的眼神都在可怜我。”秦翎有一刹那的自轻自贱,但仅仅是一刹,这悲愤交加的心情就转变成了无能的恼怒,“出去!”
“可是……”元墨不想走,他已经习惯了少爷这些年的喜怒无常。
“出去。”秦翎闭上了无用的双眼。
这点心思钟言怎么会看不懂,这会儿已经斜卧在
塌上了。“成了,你也
透了,出去烤烤火。”
秦翎的膝盖破了,可他却不去
,仿佛承认因为眼盲而跌跤是一件耻辱事。“我并没有拉上他,等我一走,他自然有他的出路。”
“我就是这样的
子,你可以走。”秦翎始终不看他,不愿意这幅面孔示人,“别赖着不走。”
“大雨天的,你发哪门子的脾气呢?”钟言饥
辘辘,来了这里他就没吃饱过。
“谢大少
。”元墨赶紧扣
,这算是应下来了,这才安心退下,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生怕关门声惊扰。
钟言起
将窗关上,走向了秦翎,手指刚要
碰他的眉骨,秦翎有所感知,立即转向了另一侧。
元墨使劲儿地
了一鼻子:“不是可怜。”
现在该怎么办?出不出去?元墨这些年都是听少爷的,这会儿忽然看向钟言,不知不觉就倒戈到少
那边去。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里明明白白,是求着大少


少爷。
忽然,他的
一下子横了过来,双脚也离开了地面。元墨抹掉脸上的雨水,惊奇地看着,大少
竟然将大少爷给……横抱起来了?
他试图挣扎,可惜没几下就没了气力,刚才好不容易走出去,在钟言的几步来回当中就回到内室。沉香加上水汽,还有煎炉上的桃花酒煎,混合着两个人
上淡淡的药气,他被轻轻地放在了床边。
被一个女子打横抱起,这是秦翎从未想过的事情,哪怕两个人已经拜堂成亲,成了面子上的原
夫妻。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忘记了眼盲,只顾得心里那些礼义廉耻的教条,自己怎么能被女子横抱?
可是他分明记得,少爷原本的
子不是这样,他知书达理,谦卑温和,还能舞刀弄剑,肆意地骑
打猎,也会带着自己和三少爷上树玩弹弓,掏鸟窝,惹蜂子……好日子一去不复返,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怪不得元墨说你喜怒无常,睡之前还好好的,都哭成泪人了……”钟言重新坐到他旁边,有种萧飒的爽快,“元墨那孩子对你是真心好,你想要被雨水冲死,也要拉上他吗?”
他的
压得很低,生怕一不小心看着少
的衣衫。
窗外轰雷,暴雨如注,院落里的竹子不堪重负,纷纷折弯了腰,还有几
已经断裂,凄凉地横在地上。竹叶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再不复白天的清朗,萧条之下还有些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