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耳房睡，踩着鞋披着衣服过来，一进屋就傻眼，“元墨呢？”

        “他刚才叫喊一声就跑了……咳，怕是不小心摔在地上。”秦翎边咳嗽边说。

        小翠着急坏了，但元墨和少爷哪个重要她还是有数，赶紧点灯，又拿茶水又关窗子。“您别心他，就是乱转他也转不出去，明日肯定回来。您睡您的吧，我等着。”

        秦翎用茶水漱了漱口，现在能的就是别添乱，只好躺下：“那今夜就辛苦你了，过几日我再要几个人，别总是累你和元墨。”

        小翠一愣，赶忙别过，偷偷着眼泪。

        秦翎听不着她说话，又苦笑了。“没有过几日了，这就是最后几日，你放心，你和元墨的出路我心里有数。”

        “才不是，少爷长命百岁。”小翠眼角，将大婚用的红囍床帐放了下来。秦翎已经不再伤感，只是睁着眼睛，轻轻地摸着床帐。

        原以为五更天时元墨能回来，谁知一整夜竟然就这样过去了，眼瞧着天要亮，小翠推开窗棂通通风，忽然听到外一阵鸡鸣。

        又是那只大公鸡，奇怪，前两日一个劲儿往屋里飞，今日倒是老实了。她再转过，想去看看少爷睡得如何，看到床上的红绳时不由一愣。

        这就更奇怪了，原先这绳子绕了三面床框还能余下不少，几乎要垂到地面上。现下这绳子短了六七寸，一夜之间就少了这样多，可是谁也没碰它啊？

        窗外，雄鸡的啼鸣声叫醒了五更的天，天还未亮，声响穿透一层一层的砖墙，顺着墙传到了后厨，又从后厨传到了冰窖，最后拐了个弯到了黄铜门的前。虽然看似无形，可是那声音钻入门儿就是一阵气浪，在冰冷无人的四方院里回。鸡鸣飘过了纸元宝和招魂幡，飘过纸钱和纸宅子，所有的纸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永远不动。

        唯一动了的就是正中间的大棺。

        挪动声明显又笨重，棺盖往下去，巨大的棺材了一条细，仿佛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来，指尖刚好穿过这细，像是阻止棺木合上，手指缓慢地扣住棺沿，瞬间青暴起。

        数滴水珠从失了血色的指尖滴落，指甲盖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宛如要爬出来一只鬼。

        随后整个棺木被里的人推了下去，一下子见了天日。

        “呵！”钟言用足全力将这口气入腹中，像在棺材里诈了尸。全透，他在冰水里足足泡了一夜，手掌和手指泡得皱起来，两条冻得没了知觉，只好用上半挂在棺口歇了半晌，才缓过力气。

        “果然是……果然是请了殃人。”钟言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幸亏自己没走，若是一走了之，秦翎就别想投胎了。

        又歇了好些功夫，钟言才从棺材里出来，随着日升起，棺材里的水如同退，慢慢地降了下去。他靠着木将裙角和发梢的水拧出来，暂时没去耳旁急促的脚步声，等到拧得差不多了，钟言走向那堆纸人，蹲下寻找一样东西。

        油灯。

        果真，在最不显眼的地方放着九盏油灯，而且每一个都是海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