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小翠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还未走到门口,元墨上前一步将她拉了回来。

        “我是啊。”肉纸人摸了摸鬓角的花。

        “你……你！出去！”元墨愣是强迫自己别僵住,挥舞大木棍在空中乱打几下，“你本不是少,你一个纸人休想进来！”

        咔嚓，一声，小翠的脖子断了！

        但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钟言快速丢出三张符纸，符纸飞向棺材，一符镇棺，一符镇风水，一符镇地煞。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秦翎，那双眼应当有温柔的情，那张嘴会在害羞时紧紧抿住，那张脸会笑，那双手会拿笔。

        “什么？”小翠愣了一把，像中了什么邪一样往外眺望。门外站着的明明就是大少，怎么忽然又不是了？

        悬在空中的魄有着秦翎的面貌，但是已经面如死灰。那双眼灰白，嘴无色，面颊凹陷，手指发黑，这不就是下葬时的尸吗？

        这些，他通通没见过。

        或许是有了人给自己壮胆，元墨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往前一步躲着她手里的烛台，差点忘了自己也是纸。好在地上的水没干，暂时保住了，他回过刚想和小翠说再找找房内有没有水，要不直接把桃花酒煎泼到地上，结果自己的肩膀就这样稍稍一碰。

        三张符纸缓缓落下，金铃不再晃动，纸人原本板着面孔，刹那间变为狰狞面容。它们全转向钟言，用眼中的黑点凝视他，用很怪异的姿势朝他走来。原本不会出声的纸人全张开了嘴巴，发出只有鬼才能听到的厉声嘶吼，它们水般朝着钟言扑来，宛如要撕碎他上的每一寸，用他的肉代替它们的纸。

        小翠忽然打了个冷战，上拿起旁边的烛台放在前。她也怕，女孩子家没有元墨那样虎实，嘴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你……你不是！”

        可是真到了临时，他还是会害怕。

        碰刹那，所有的纸人应声倒地，平平地坍塌在大

        肉纸人在门外看着他，因为屋里的地还没干,所以没进来。它的眼睛比钟言本的眼睛更细长些，有点往上吊的角度，鼻子也更窄。“元墨，你地，让我进来啊。”

        秦翎不是这样，他会悄悄朝着梨树说话，把树木当成娘亲。他会给自己的脸上画王八，只因为自己说他生病。他还会侧耳倾听戏曲，被戏文中的情爱引。他还没见过山川过，没见过险岭磅礴，没见过赤沙漫天，没见过樱叶水清，更没见过冰雪千封……

        “它不是少！它不是！”元墨先下手为强，“它是纸人，是殃人弄出来的东西，和咱们不一样！”

天他由死复生,又经历了蛊人、巫术和请殃神，已经是撑着神守住,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让邪祟进来,一定要保住大少爷一命。

        “小翠，你把地干，让我进去。”门外的肉纸人笑着迷惑他们。

        元墨手里的大木棍顿时掉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动。他以为肉纸人在外，危险就在外，谁知原来那些邪祟早就进来了，神不知鬼不觉地附着在小翠上。她的脖子断了，脑袋朝右边耷拉着，脖子断出来的切面已经被吃空，如同泡在海水里被腐蚀多年的木，一个一个窟窿眼里全都是螺。

        “少和我说过，凡是不挨清水的都不让进院子，你有本事就踩进来！”虽然怕得要命，可心思转得倒快，小翠一边喊着一边躲到了元墨的后。

        “哎呦。”小翠差点被拉一个跟,耳旁有开门声。她定睛一瞧,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斜着眼睛笑看他们。

        钟言迎向它们，在那些纸浆白色的僵手抓住自己的前一刻轻上跃，右脚踩上描金的富贵大棺，左一脚猛踏，再朝上跃，伸手抓住了秦翎一魄的脚踝。

        寿材院里，只有纸张过地面的动静，钟言见过许许多多人穿过寿衣，他也曾经亲眼见过不少人入土为安，但唯独这一个，穿上寿衣无比刺目。

        必定是在院里泼水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泥螺钻进耳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