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次难免伤怀。大喜之日竟是母子死期，又死得那样凄惨，钟言甚至开始担心飞练会不会有应激创伤了，虽然他是鬼，可他有人的情感……

        忽然，钟言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正红，好像有什么东西盖在他上。

        嗯，是一块红盖。

        “这样就对了。”飞练刚才是去拿这个了，正红，金线绣着凤凰和囍字，师祖刚好。

        钟言：“……”

        果然鬼子就是鬼子，他没有人的情感。

        “你瞎闹什么？”钟言轻声责问，刚要伸手取下，手腕忽然被他抓在手里，着他的阴血。而那小子的声音从红盖外传进来，像多高兴似的，一点都没有在鬼煞的自觉。

        “师祖你别掀，一会儿咱们对拜，我给你掀起来。”飞练说，心里有子冲动让他这样办，就好像……师祖欠他这么一次。

        “胡闹，谁会在这时候对拜。”钟言叹气，飞练是孩子心，看什么都新鲜，“你也是，该学些人间的事了，现在咱们……”

        “师祖是不是嫌我没拿喜秤？”飞练一下子懊恼了，自己礼数不全，怪不得让人嫌弃，说是胡闹，“你等等，我去找一找。”

        “诶，别去……”钟言还没说完就听到好大一声响动，好似电梯从六层直接掉到一层，震得地板都跟着一颤。他连忙朝声源看去，只是这样一扭，光的绸缎盖从青丝落，一下子掉了下来。

        再次看到飞练的脸，钟言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失望和难过。

        “什么声音！”王大涛从几米外冲过来，“我去看看！”

        “别，一起去。”钟言拦住他，恐怕有东西迫不及待，已经等着他们了。而随着他们的行动，程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时不时观察一下四周，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在他后就是孔韩周。

        孔韩周仍旧战战兢兢，只不过鼻子上的孔忽然渗出了十几滴血来，又被他一下子掉了。

        声响的位置就在六层，钟言原本还以为会找好一阵子才找到，没想到一出来就瞧见了。装潢讲究的天花板漏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电线和板材掉在大理石地砖上，碎得到都是，直接从六层掉到了负一层的广场中心。而伴随着天花板的破损，泥臭味也比刚才更郁，臭得钟言捂住了鼻子。

        像是一洼存了十几年死水和淤泥的泥塘。

        “别说，这倒真像你说的下水味。”钟言看向王大涛。

        王大涛抬检查破损的地方，天花板掉了一块，水晶灯自然也跟着掉了，所以才有那么大的响动。“真臭……奇怪，真是奇怪，商场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恐怕，就需要咱们慢慢找了，先别惊动它。”钟言说，他完全可以命令飞练变出好几个来一起搜索，可是在没好准备的情况下惊动鬼主，会两败俱伤，“走吧，咱们往下慢慢找，从六层找到地下的停车场试试。”

        “只能这样了。”王大涛点。

        一行人转离去，开始有目的地搜索整片区域，慢慢地走向走廊的底端。只有飞练心不在焉，真是的，自己没能和师祖对拜，也没能掀开红盖。

        等到他们远离了围栏，落满了碎石的扶梯忽然亮起了绿色的启动灯。

        红色的休眠灯灭掉，于静止状态的履带开始工作。一层的扶梯唤醒，朝上运转，伴随着嗡嗡嗡的机械工作声，持续向上。

        然后，它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