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钟言一激灵。

        “不错，不错。”钟言十分满意，用手揪住它脆弱的尾巴，“不错啊。我和你打个商量，随我下山吧？”

仍旧不死。

        乌将缩回壳内，像是害怕了。钟言心中大喜，它能听懂就说明已经通了灵，必定是灵了，只是不知它活了多久，能否助人长寿。但他暂时不了这样多，捧着乌到烛火下细看，壳上已经看不出花纹了，可见它活得久。

        僧骨是天地正气，对邪物有驱散之效，可是阴兵不邪，由阴而生，就如同官府拿着令牌出来搜人的捕，只为办事而来。钟言咬咬牙，只恨自己弄不出来一只鸳鸯眼老白猫，如果有那么一只猫在，这事就不算愁事。

        唉，要是能赶紧将买来的小养成灵就好了，钟言苦恼至极，焦虑的神色从他的目光蔓延出去，无边无际。忽然，他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在动，瞧着是带壳儿的，走得也慢，走着走着就不动窝了。

        “诶，你是不是没人要啊？”钟言蹲下将它捡起，看着小，实则很沉，掌心那么大，壳黑亮反光，如同上了一层油。

        没错，真是瞪了一眼！

        人有祖先，鬼有祖先，世间万物也有祖先，猫的祖先最早就专阴兵。钟言没去过阴司，故而也不知如今的阴司还有没有猫，他将来死后不入轮回，是要直接堕入饿鬼的，永永远远受饥饿之苦，受破腹之痛，和同族一起被业火炙烤。但他知晓养成灵的猫对阴兵有多大的震慑，哪怕找上门儿了，听一声老猫叫，阴兵就必须绕着走，放过续命之人。

        “施主，还请你放下我隐游寺的镇寺法，如同放下我执，让该去的人去，让……”清慧还没说完，右边的眉又被钟言揪住了，他无奈地摇

        真是的，这无来由的厌烦让钟言苦恼，究竟和寺庙有多大仇多大怨气啊，他只好在外溜溜达达地散闷气，时不时抬一眼，看明月当空。

        莫非是隐游寺的灵！钟言打完激灵就冲了出去，生怕那跑掉。其实这是他多想，乌就算跑起来也没有多快，但他就是怕它昙花一现，消失不见。等冲到面前，钟言先一脚将它踩住，结果那像是有了灵感应，竟然抬……

        阴兵现下恐怕已经找到秦家了，纵使屋里有僧骨，可抵挡不住。

        钟言的气不打一来，自己好歹也是恶名昭著、冷酷无情的饿鬼祖师爷，居然还有一日要被这叫不上名字的乌瞪一眼。

        “真的，随我去秦家吧，秦家比寺庙好玩儿得多，明日我们一同下山！”钟言刚说完就听到了脚步声，回一看，清慧住持就站在后面，不知来了多久。

        但这也有不容易的地方，否则世人人人养猫，岂不让阴兵无路可走？养这种猫必须从猫还未睁眼就亲自喂养，且不能让猫离开自己的睡房，只能见着自己一人，见了别人就没用了，还要念经，还要避光，就算事事到也不一定能成。

        乌自然不会回应他，短小的四肢不断挣扎，好似划水，时不时再瞪他一眼。

        想到这，他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秦翎，秦翎倒像是对佛法很有兴趣，听僧人念经听得十分认真。

        乌的和四肢仍旧缩在壳里，大有今生今世不再出来的样子。

        恨得他真想发了疯，砸了那些无用的大佛，比祂们开眼。

        岂有此理，钟言心郁结，但一想到这可能会救秦翎命，又将郁结疏散开。怪不得师兄说别动情，动情之后牵绊多，否则自己必定一脚将它踢下山。

        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总是瞪我？你认识我吗？”钟言气得火冒三丈，“你信不信我吃了你？”

        可钟言就不认真了，他最受不了这些和尚，光是听就能听得疼。趁秦翎和清慧住持论佛，他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大殿，到外深深地了一口气。口憋闷得难受，仿佛压了千斤巨石，让他无法舒展，他发自内心地讨厌隐游寺的正殿，其实也没来过几次，但就像有深仇大恨。

        最重要的是，这猫不能出屋，一出屋就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