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支撑不住，而秦翎则默默掉着眼泪，任何苦痛都被他生生咽下。从前是他自己的子不好，看着家里人为他张罗丧事，听家仆们说自己命不久矣。没想到匆匆两三年光景，小泠居然走在自己前。

        不过秦翎转念一想，他这子也快了，不会让小泠在下多等太久。只是……他偷偷看向小言和小逸，放不下，当真放不下，走的时候恐怕不会闭眼。

        随着一条生命的离去，秦宅上下挂起白色麻布，从前这些白布是给大少爷准备用的，这会儿倒是先给三少爷了。

        消息不胫而走，不仅秦宅里的人议论纷纷，宅子外同样也腥风血雨。秦家三少爷忽然离世成为了街小巷的下酒菜，在茶余饭后被人反复拿出来说叨。有人说是突发恶疾，有人说诅咒，还有人说是大少爷和三少爷换了命，众说纷纭。徐长韶就是听着这些话拿着秦翎的帖子上门，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是等到他见到秦翎的那一刹，徐长韶先是一愣，随即上上前将人扶住：“脸色怎么这样差？”

        短短五日，秦翎已经瘦了不少，外加彻夜难安，一闭眼就是小泠幼年时缠着自己骑的笑脸。他每日都在思索究竟秦家哪里错了，为何他们兄弟都逃不出死门。

        秦守业守着秦家的家业，从没有昧着良心经过商，况且家仆也不觉着秦老爷是一位苛刻主子，从未拖欠过他们的月钱。娘亲早逝，对下人也是极好，二娘这些年家从未落下过一句不是，可为何全报应在他们上了？

        “唉。”虽然秦翎不说，但徐长韶猜得出来，“节哀。几日后出殡？”

        秦翎摇摇：“不出，已经入土了。”

        徐长韶微微一怔，秦泠又不是幼年孩童，这个年龄没有不出殡的理。

        “这是三弟的意思，万事从简，早日入土为安。”秦翎却知三弟这样的真正缘由，是他死得太惨，万万不能出殡走一趟。当时入土就吓着了不少人，脓血直从棺木里往外，可见里面的尸首已经彻底溃烂。

        徐长韶真不知该如何劝了，只能扶着秦翎坐下，帮他拿杯热茶。“凡事有用得上我的，尽开口。”

        “确有一事今日要和你商量。”秦翎撑着神说。

        “何事？”徐长韶问。

        “半月内，能否将我小妹娶入徐家，带她离开这里。”秦翎说。

        徐长韶彻底怔愣，还以为他发了疯。弟弟刚刚入土，他居然和自己谈论婚事，更何况这事哪有他们私下主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胡说什么！”徐长韶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刚大着嗓门说了一句又降下声音，“这种事……你这样说出去，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和小妹有什么。我是不要紧，传出去她怎么办？别人会说她私定终生，不守妇。”

        “是我执意如此，不关小妹的事。”秦翎一把将人抓住，原本就瘦的手又枯瘦一层，“徐兄，实不相瞒，我已经活不久了。”

        “这……怎么会？”徐长韶摇摇，“你这是小弟离去后的伤心之语，不能当真。我懂你这份痛楚，我娘亲如今也是病卧在床，恐怕不好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