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也响起了咯噔咯噔的声音，不单单是元墨和小翠听见，这回连秦翎都听见了。

        他偏过，瞧见两只乌正在奋力地往外爬。老的壳上伤痕累累，小如今也长大了。两条鲤鱼不安地游水，时不时地往外蹦一蹦，而那两条不被人喜欢的泥鳅仍旧缩在淤泥当中，还是不肯认主似的。

        “元墨，把泥鳅拿过来，我看看。”秦翎最终开口。

        元墨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多期望少这时候立回来。听到少爷的吩咐他赶紧去搬：“您要看泥鳅什么？”

        “看看也好，别人都养不好坠龙，恐怕我也不能养好……但毕竟养过一场。”秦翎说。泥鳅被搬过来了，元墨干脆又把鲤鱼和乌拿过来，老已经站在了盆一侧，即将翻越出去。

        可是这一回它没有了上回的力气，怎么都翻不出去了。

        咯噔，咯噔，咯噔……声音越来越近，秦翎抬看向续命绳，它宛如蜡烛芯子正在快速缩短，从四丈缩短成一丈。

        “元墨，小翠，你们过来。”秦翎用一只手拍着秦逸，躺在床上的他双目清澈，语气自如，而且上哪里都不疼了。元墨和小翠赶紧过来跪下，腰背深深地弯了下去。

        “我走之后，不要为我守墓。”秦翎听着那命的声音，阴兵恐怕已经收了柳妈妈的魂魄，也终于找到了这院里。

        元墨和小翠低不回，仿佛只要不回，主子就不会死。

        “小言他是兔子成，边不能没有自己人，你们要跟着他走，生生世世，世世代代地跟随主子，替我好好照顾他。”秦翎攥着手里的香和金铃，气息慢慢地弱了下去，“我走之后，少不用替我守丧，我和他有休书，你们要劝他尽快走出悲痛。”

        两个孩子仍旧不肯抬。

        “有休书，算作和离，这样你们少就不能为我守寡了。”秦翎不忍心去想小言为自己落泪的模样，只好狠下心说，“休书在屉子里，你们要劝少远离纷争，开开心心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秦家已经约束他太久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我知。”

        地上忽然滴落了几颗泪水，泥人和纸人不是不能落泪，只是要到悲痛绝境。

        “春枝、夏、秋谷、冬华，四个大丫鬟跟着秦瑶去徐家，算是她的贴心人，从此不算我秦家的丫鬟了。童花和张开也跟着你们少走，徐莲若是想走便走，若是想跟秦瑶去也可，随她的意愿。告诉你们少，不要为我报仇，只走就是。”秦翎安排着自己的后事，最后看向秦逸。

        秦逸本没有熟睡，他一直醒着，只是不哭了。

        “小逸……往后就辛苦小言了，不过我很放心，他会带大我们的孩子，保护他，喜欢他。”秦翎说完后亲了秦逸一下，忽然间所有力气全失，他看向，一只手慢慢地垂向床边。